暴雨过后,侯府后园一片狼藉。静心井水面浮着枯叶与断枝,井底却泛着幽微银光。
王锦秋盘踞在青苔石缝间,新得的“灵鳅之体”让他感知更敏锐——他能听见三丈外蚂蚁爬过落叶的窸窣,也能嗅到柳氏房中那缕掺了曼陀罗的熏香。
而此刻,沈芝微正跪在井沿,指尖轻点水面,低声问:“你可知道,五妹为何会被下药?”
王锦秋摆尾,在水面划出两个字:密会。
“是……柳氏与外男?”沈芝微瞳孔一缩,“可父亲从不许外男入内院,除非……”
她忽然顿住,脸色煞白。
王锦秋立刻明白——她想到了一个人。
大理寺少卿周景明。
原著中此人仅在后期一笔带过,说是“东宫旧部”,但王锦秋记得清清楚楚:沈芝柔曾在绣帕上偷偷绣过“景”字,而周景明每逢初一十五必来侯府“问安”,名义上是为侯爷查案,实则常留至深夜。
“你是说……周景明?”沈芝微声音发颤。
王锦秋点头,又用尾巴蘸水,在井壁符文旁疾书:
五妹撞见柳氏与周于西跨院假山后私语。周言:“事成之后,爵位归你,兵符归我。”
沈芝微倒吸一口冷气。
兵符?!
定远侯虽已卸甲,但先帝曾赐其“虎符半枚”,可调京畿三千营。若与外臣勾结……这是谋逆大罪!
“可五妹才七岁,她如何听得懂这些?”她喃喃。
王锦秋却知——原著提过,五小姐沈昭宁自幼聪慧,三岁能背《千字文》,且因生母早逝,常躲在假山后听大人说话解闷。
他再次书写:
五妹认得周景明腰间玉佩——乃东宫旧物。柳氏恐其泄密,故下迷药藏于柴房,今夜欲灭口。
“东宫旧物?”沈芝微眼神骤亮,“父亲最恨东宫干政!若我能拿到那枚玉佩……”
王锦秋心中一动——这正是破局关键!
但他也清楚,柳氏绝不会让证据留存。果然,次日清晨,府中便传出消息:五小姐受惊发热,神志不清,只嚷着“有鬼”,其余一概不记得。
更糟的是,柳氏以“护妹心切”为由,将沈芝微禁足三日,不得探视五妹。
“好毒的计!”王锦秋在井中翻腾,“一边封锁消息,一边装慈母,还切断女主行动线——作者当初写这段时,怕不是边打瞌睡边敲键盘?”
他必须帮沈芝微打破僵局。
夜深,他悄然游至井口边缘,发动【墨痕显形】,在水面写下一行小字,再以灵力裹住,随风送入沈芝微窗缝。
字迹如萤火飘落案头:
查周景明靴底。西跨院假山石缝有泥,色赤如朱砂。他昨夜踩过。
沈芝微盯着那行字,眼中精光一闪。
次日,她借口送药,求见父亲。
“女儿知错,不该夜奔后园。”她跪在书房外,声音哽咽,“但五妹高热不退,太医说需一味‘赤石脂’入药。府中无存,唯有西跨院假山后有野生赤土,可代用。”
定远侯沈崇山本就因五女落井一事心烦意乱,闻言皱眉:“胡闹!那种地方岂是你去的?”
“女儿愿戴帷帽,只采土即回。”她伏地不起,“若五妹有个闪失……娘亲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提到亡妻,沈崇山神色一黯,终是挥手:“去吧,速去速回。”
沈芝微领命,却未直接去假山,而是绕道马厩。
她早打听清楚:周景明今日辰时离府,走的是西角门。
果然,泥地上留有一串清晰脚印——靴底纹路独特,且沾着一点暗红泥渍。
她屏住呼吸,蹲下身,用银簪刮取少许泥土,藏入袖中。
回到假山,她佯装采土,实则拨开藤蔓,在石缝深处摸到一块碎布——正是五妹失踪那日所穿的衣角!
更关键的是,布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胭脂,气味与柳氏常用的“醉仙红”一模一样。
证据链正在闭合。
当晚,沈芝微将赤土、碎布、泥样一并包好,又取出一枚铜镜——那是母亲临终所赠,背面刻着“贞静”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