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睁开眼的瞬间，阳光像刀子似地扎进瞳孔。他眯着眼，花了两秒才适应过来——礼堂的穹顶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洞，那束光正正打在他脸上，晃得人头晕。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消毒水混着汗味，还有点什么别的，粘糊糊地糊在鼻腔里。台下那帮学生喊得嗓子都劈了，嗡嗡地响成一片。
“林峰，你聋了？签字。”
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优等生特有的那种不耐烦，好像跟他多讲一句话都是施舍。
他转过头。
苏清月就站在那儿，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连领口的褶子都一丝不苟。她手里捧着卷羊皮卷轴，泛着刺眼的金光，上面“光明圣体”四个字一跳一跳的，像商店橱窗里那些招摇过市的招牌货。
只要按个手印，他就能共享她三成的修炼速度。代价是这辈子当她的影子，替她挡刀，陪她成神。
说得好听叫守护者。说白了——就是有编制的、顶级的狗。
林峰低下头，目光落在卷轴上。记忆突然涌上来，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冲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重生了。
上一世，他签得那叫一个感激涕零。为了这女人，他在万族战场把命都豁出去，肋骨断了三根都没退一步。最后呢？最后落得个神魂被生生剥开，像块破布似的扔在深渊里等死。苏清月成神那天，亲手撕了契约，轻飘飘地说，他这种污点，不配留在她的神格里。
“要不是看你有个S级战斗本能，这契约轮得到你？”苏清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碍事的垃圾。
台下一下子炸了锅。
“我操，这逼祖坟炸了吧？S级契约都不要？”
“苏女神眼瞎了选他，他还装上了？”
“签啊！快签！傻愣着干什么！”
林峰笑了。
那笑声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低的，带着点血腥味。
他看都没再看那卷轴一眼，直接开了“真实路径”——这是他重生带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世界在他眼里变了样。
无数半透明的丝线在空中飘浮，缠绕，延伸向看不见的尽头。苏清月头顶浮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字：【光明圣体：S级，潜力92，进化到头也就是个伪神。】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礼堂最暗的角落。
那儿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大概半米高，像团随时会散掉的烂泥。旁边的检测仪屏幕上，明晃晃地闪着“F级残缺灵体”——废物中的废物，连多看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但在林峰眼里，那玩意儿头顶浮着的暗紫色文字，像活物一样缓缓扭动：
【厄难之影（被封印的禁忌邪神）】
【等级：未知（当前伪装成F级）】
【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