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连抬起头，直视那道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一切。
他们那足以焚山煮海，破碎星辰的力量，在那道目光面前，渺小得不成比例。
如同蝼蚁，仰望着九天之上的神龙。
不，比那更卑微。
是尘埃，仰望着无垠的宇宙。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惊恐地，绝望地发觉。
自己引以为傲的霸业，那席卷天地，埋葬了亿万生灵的龙汉大劫，从头到尾，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场闹剧。
一场，早已被安排好的闹剧。
他们，都只是棋子！
幻境的最后，画面中没有再出现惨烈的厮杀。
祖龙低下了他那颗从未低下过的，高傲的头颅。
元凤收敛了她那一身足以焚尽八荒的骄傲火焰。
始麒麟匍匐在地，厚重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三位曾经的霸主，带着无尽的悔恨，无尽的不甘，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默默转身，退向了洪荒的四极。
他们将用自己残存的生命与力量，去镇压那被打碎的天地四极，以此来偿还那无边的业力。
这是他们的宿命。
也是那位存在，给予他们的，唯一的结局。
不周山巅。
那道紫衣身影，缓缓开口。
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洪荒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大劫已过。”
“吾将于紫霄宫讲道，有缘者，皆可来。”
淡漠。
威严。
如同天宪，言出法随。
画面，到此定格。
长安城上空，那遮天蔽日的光幕，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缓缓消散。
风云恢复了平静，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
望江楼下。
那数十万盘坐在莲台上的观众，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瞳孔涣散，嘴巴微张，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
一个孩童的哭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仿佛一个开关被打开。
“轰——！”
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几乎要将整个长安城的顶棚都给掀翻！
“道祖！那位紫衣身影……最后出现的那位，一定是传说中的道祖鸿钧！”
一个饱读道藏的老秀才，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当场跪地叩拜。
“天啊！原来……原来龙凤麒麟三族，竟然是这样退隐的！我还以为话本里写的都是真的！”
“我们……我们竟然看到了圣人成道之前的太古秘闻！”
“那个……那个紫霄宫讲道……是真的吗？我们……我们能去吗？”
一个年轻的武者满脸通红，激动地问出了一个天真的问题。
“傻子！那是上古！上古发生的事啊！你拿什么去？”
旁边立刻有人毫不留情地嘲笑。
“我……我就是问问……”
整条朱雀大街，彻底化作了一片狂热的海洋。
望江楼上，陆远对楼下的鼎沸人声充耳不闻。
他第一时间沉入识海，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之上。
【人气值余额：580000】
五十八万！
从幻境开始前的零，到现在的五十八万！
饶是陆远心性沉稳，此刻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狂喜涌上心头。
但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巨额的人气值洪流之中，有几股源流虽然数量不多，但其“质量”却高得惊人。
它们如同混杂在泥沙中的黄金，璀璨夺目。
这绝非来自楼下这数十万凡人百姓。
而是来自于……那些隐藏在长安城，乃至长安城外，通过种种神通法宝，窥探了这场大道幻境的……
洪荒大能！
对于凡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无比震撼，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故事。
但对于那些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尤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能而言，这不再是故事。
这是被天道伟力死死掩盖住的，不可触碰的天机！
陆远嘴唇的弧度，微微上扬。
他知道。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这第一把火，烧得比预想中，还要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