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些原本无形无质的真气流动,此刻在他的视野里,竟化作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散发着微光的轨迹。
石壁上,那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不再是单纯的破损,它们的走向、深浅、交错,构成了一种独特的、蕴含着力学至理的纹路。
远处牢房深处,铁链偶尔晃动发出的“哗啦”声,在他的耳中,也不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一种拥有固定频率的震动,一种独特的韵律。
整个世界,仿佛被剥去了所有浮华的表象,向他展露出了最底层的、由无数线条与规律构成的本质。
这便是剑心通明。
它不是一门武功,不是一种招式,而是一种境界。
一种直指武道本源,勘破万法虚妄的极致天赋。
拥有此天赋者,眼中再无固定的招式,因为万事万物,皆可为剑。
叶白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冲动。
他顺手从墙角的柴堆里,捡起一根不知掉落了多久的枯枝。
枯枝干瘪、脆弱,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裂。
他没有催动体内那磅礴如汞浆的九阳真气。
他只是握着这根枯枝,手臂抬起,对着面前那张值班用的长条桌,随手一划。
这个动作,简单得就像孩童的涂鸦,没有任何烟火气。
然而,就在枯枝划过半空的刹那,一种难以言表的奥妙感,从他的心头涌上,顺着手臂,流淌至指尖,最终灌注到了那根枯枝之上。
嗡——
枯枝的表面,竟凭空激发出了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锋芒。
那不是真气,那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凌厉的东西。
剑意。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切割声响起。
他面前那张由整块玄铁铸造,厚达三寸,坚硬无比的长条桌,竟在他枯枝的划动下,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了一角。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叶白眼中的惊异。
没有真气的狂暴爆发,没有力量的刚猛碰撞。
仅仅是凭借那一道从枯枝上激发的剑意。
纯粹的、极致的锋利。
“好一个剑心通明。”
叶白低头看着手中这根平平无奇的枯枝,喃喃自语。
“哪怕是一根草,在我手中,也能成为斩断山河的利器。”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咸阳城的方向。
那里,是大秦帝国的心脏。
是权力的中枢,是风暴的源头。
现在的他,已经不仅仅是修为上踏入了宗师之境。
更是在武学的境界上,一步登天,达到了无数老怪物皓首穷经、苦修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风雨飘摇的大秦天下,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迷雾重重、身不由己的泥潭。
它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脉络清晰的棋盘。
而他,也终于从一颗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棋子,隐隐有了成为执棋者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