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咸阳城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了一层淡金,流淌在每一片檐角与瓦当之上。
但这阳光,却无法穿透城中一隅那被无形力场扭曲的诡秘之地。
阴阳家驻地。
叶白站在一处巷口,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破旧、沾染着牢狱霉味的狱卒服,随手将其扔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他换上了一件新裁的墨色锦衣。
衣料顺滑,在微光下泛着内敛的暗沉光泽,腰间,一柄造型狰狞、仿佛盘踞着无尽凶煞的古怪长刀,正是大邪王。
他此行的身份,是“廷尉府查案吏员”。
一个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身份。
然而,当他从巷口走出,踏上长街时,那股由系统伟力重塑、凌驾于凡尘俗世之上的谪仙气质,却再也无法遮掩。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辉光笼罩着他。
他的步伐不快,却让所有与他擦肩而过的路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投来混杂着惊艳与敬畏的目光。
他们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那人分明走在人间,却又好像随时会乘风而去,踏碎九天。
阴阳家驻地之外,空气中残留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异韵律。
那是“幻音宝盒”发动后,尚未完全消散干净的能量余波。
叶白踏上了通往正门的青石台阶。
第一步落下。
轰!
一股炙热、粘稠、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暴戾气息,便从门内当头罩下!
台阶之上,一道高挑的身影静立如山。
那是一个女人,身着一袭暗红色的收腰长裙,将她火爆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手。
那双手掌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血红色,仿佛常年浸泡在滚烫的鲜血之中,十指的指甲修长而锐利,闪烁着幽暗的光。
她的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敬意,只有纯粹的漠视。
阴阳家,五部长老之一,火部长老。
大司命。
“廷尉府的人?”
大司命的声音阴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杀机,在空气中刮起无形的涟漪。
“韩非刚在死牢里暴毙,你们的爪子就敢伸到这里来。”
“看来,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她收到了消息,昨夜,那个被整个秦国关注的韩国公子,死在了廷尉府最深处的死牢。
但她根本不信,一个小小的狱卒,或者说廷尉府,有胆子,有资格,将矛头指向伟大的阴阳家。
这更像是一种愚蠢的挑衅。
而对于挑衅者,她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其彻底抹杀。
然而。
那股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的杀气威压,落在叶白身上,却如清风拂面。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脚步声,依旧不疾不徐。
一步。
又一步。
他走上台阶,在大司命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眸逐渐转为错愕的注视下,一步步地,缩短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是一种极致的无视。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绝对蔑视。
距离,不足半米。
叶白停下脚步,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草药与血腥的气味。
“你……”
大司命的耐心在这一刻耗尽,杀意彻底沸腾!
她右手猛然抬起,那血红色的手掌上,一股诡异的螺旋气劲疯狂凝聚,准备印在叶白的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