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大典的喧嚣随着人群散去,逐渐沉寂。
咸阳宫的恢弘与威严,在赢彻的感知中,却化作了一座精致而冰冷的牢笼。
他深知,父皇嬴政的目光,以及朝堂之上那些兄弟、权臣的视线,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在此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他的封地,他的未来,他那刚刚开启的神级签到新篇章,在遥远的南方。
没有繁琐的告别,没有冗长的宴饮。
一切从简。
当镇南王的仪仗以最快速度备齐,咸阳城门之外,巨大的秦军方阵已然肃立。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金戈铁马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即将开赴战场的紧张与压抑。
赢彻的身边,一道同样身披黑色戎装的身影,与他并辔而立。
王语嫣。
这位将门虎女,今日并未着新婚的红妆,而是选择了一身紧凑干练的武官甲胄。
甲胄勾勒出她远超寻常女子的挺拔身姿,面容冷冽而坚毅,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她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新嫁娘的羞怯与不舍,燃烧着的,是奔赴沙场的渴望与灼热。
对她而言,闺房绣花,远不如去南疆开疆拓土来得痛快。
她投向赢彻的目光,已经悄然改变。
不再是审视一个“颇有才华”的皇子,而是追随一位即将开创霸业的君王。
赢彻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镇南王身份的玄色王袍,在猎猎风中鼓荡,发出沉闷的呼啸。
他的身后,三千名绝对忠诚的亲卫静默伫立。
在这支亲卫队的序列之中,混编着刚刚被系统具现化的大雪龙骑。
三千人,三千骑,人与马皆覆盖在厚重的玄铁甲胄之下,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
他们就像三千尊从九幽深渊中走出的魔神雕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句嘈杂的言语。
可那股凝练到极致的肃杀之气,却化作了实质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城门区域。
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大秦锐士,在面对这支“亲王卫队”时,都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军魂,是只为杀戮与征服而存在的战争机器。
他们,在静静等待着自己唯一君王的命令。
赢彻没有去看城楼之上,那些或真心或假意前来送行的兄弟们。
他只是勒住缰绳,回首,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巍峨高耸,沐浴在日光下的咸阳城墙。
这座他生活了整整十年的帝都。
“十年……”
他的嘴唇无声开合,在心中完成了这场对过去的告别。
“这座囚禁了孤十年的牢笼,今日,终于得以解脱。”
他的目光穿透了高大的城墙,仿佛看到了那座立于权力之巅的章台宫,看到了那道俯瞰天下的身影。
“父皇,还有诸位……我的好兄弟。”
“待孤归来之日,便是这大秦,化作无上仙庭之时!”
“届时,这天地之间,再无人,再无物,能阻孤之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