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改装后的冷链车，除了制冷，陈锋还加装了一套清洗系统，原本是为了清洗车厢内部，现在却成了防御武器。
车头侧面的喷嘴突然转动，一股高压水柱呼啸而出，喷出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经过车内循环系统加热后的废水——接近90度的滚烫热水。
那是车厢外机散热交换产生的废热，被陈锋“废物利用”地收集起来。
“啊——！！！”
被水柱扫中的三名热匪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在那层铝箔毯下，他们的皮肤被烫得溃烂，加上高温环境的叠加伤害，简直就像是活蒸。
这种残忍的手段瞬间击溃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们是魔鬼！”
剩下的热匪开始溃逃。他们丢下同伴的尸体，甚至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发疯似地向防风林深处跑去。
陈锋没有追。在高温下剧烈运动会加速体液流失，不划算。
他走到那个领头的铝箔人面前。那家伙腿上中了一刀，正躺在地上抽搐，伤口的血流得很快。
陈锋蹲下身，从对方腰间扯下一个脏兮兮的皮包。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食物，只有一叠皱巴巴的纸和几块像是某种生物骨头做的护身符。
他翻开那些纸，眼神突然凝固了。
那是一份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附近的资源点。而在那个他们一直寻找的“官方第7号避难所”的位置，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打了一个巨大的叉。
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死坑。别去。全是肉干。”
陈锋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韩骁不知何时也跳下了车，手里握着扳手，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陈锋把地图递给他，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个濒死的热匪。
“喂，醒醒。”陈锋拍了拍那人的脸，手感滚烫，“避难所怎么了？”
热匪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他看着陈锋，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烂牙。
“没……没了……”他喘息着，声音像破风箱，“塌了……冷气系统……爆炸……里面的人……都熟了……”
韩骁踉跄了一步，靠在滚烫的车轮上。
“你说谎！”韩骁吼道，“那是官方避难所！是地下掩体！怎么可能……”
“地下……就是蒸笼……”热匪咳出一口血沫，“只有……只有你们这种车……才是……方舟……”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不再动弹。陈锋站起身，只觉得眩晕。
“这不可能……”韩骁喃喃自语，“那我们去哪？油不够了，水也不多了，我们还能去哪？”
程雾从车上下来，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如果不去避难所，我们还有一个选择。”程雾的声音很轻，但在燥热的空气中却异常清晰。
陈锋和韩骁都看向她。
“那个热匪刚才说，我们的车是‘方舟’。”程雾举起手中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一路的数据，“既然找不到绿洲，那我们就自己做绿洲。”
“你是说……”
“建立规则。”程雾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废弃服务区标志，那是一块摇摇欲坠的蓝色铁牌，“既然避难所没了，这条国道上所有的流浪者都会失去目标。他们需要补给，需要冷气，需要活下去的希望。”
“而我们有。”陈锋接上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对。”程雾点头，“我们不去求救了。我们去那个服务区，停下来。用我们的冷气，换他们的资源。我们不当难民，我们当……庄家。”
“庄家。”陈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听起来不错。”“韩骁，开车。去服务区。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疯了，那我们就陪它疯到底。”
希望破灭了。但野心，在灰烬中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