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雾,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至少现在别死。”
陈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程雾提着急救箱从车厢后部的隔断里走出来。她刚才一直在后面安抚因为剧烈颠簸而受惊的老刘,顺便整理被撞乱的药品架。此刻,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雷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她戴上橡胶手套,剪开雷哥裤腿上被血浸透的布料。那一枪打穿了小腿肌肉,没有伤到骨头,但创口依然狰狞。
“忍着点。”程雾拿出碘伏和止血钳。
“嘶——”雷哥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但他不敢动。因为韩骁正坐在他对面,手里的格斗刀若无其事地修剪着指甲,刀锋偶尔反光,正好晃在他的颈动脉上。
“继续说。”陈锋没有回头,依然稳稳地开着车,“关于那个‘人货市场’。”
雷哥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强撑着开口:“那个市场……在东边的废弃火车站。那是这一带最大的交易点。只要是活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一技之长,都能在那里卖出高价。”
“谁在收?”
“很多人。地下城的代理人、大型车队的头目、甚至是一些占山为王的土匪。”雷哥喘着粗气,“现在物资虽然缺,但更缺的是能修东西、能治病、能搞电的人。设备坏了没人修,那就是废铁;人病了没人治,那就是死肉。”
陈锋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这和他之前的判断一致。随着灾变时间的推移,幸存者们开始意识到,单纯的抢夺只能维持一时,要想长期生存,必须建立技术壁垒。
“所以,你们不仅抢车,还抓人?”
“对……”雷哥看了一眼正在给他包扎的程雾,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这位女医生,如果送到市场上去,起拍价至少是两吨柴油,外加一箱抗生素。”
程雾的手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稳定,继续缠绕绷带。
“那像我这样的呢?”周启明突然插了一句,他正在旁边摆弄刚抢来的那台便携焊机。
“高级技工?”雷哥苦笑了一声,“你是硬通货。特别是懂冷链和重型机械的,那些大车队抢着要。你的价格,不会比医生低。”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前一秒他们还在为生存挣扎,后一秒却被人告知,他们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货物”。
“这辆车上,”陈锋缓缓开口,“有一个医生,一个高级技工,一个退役特种兵,还有一个懂物资管理的仓库主管。”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雷哥:“在你眼里,我们是不是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库?”
雷哥没敢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辆车,简直就是末世里的“顶配大礼包”。如果被人知道这车里的配置,恐怕这一路上的所有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好了。”程雾打好了最后一个结,摘下手套,“死不了,但如果不打破伤风,感染的几率很大。”
“没有破伤风针给他。”陈锋冷冷地说,“停车。”
卡车缓缓减速,停在了一片荒芜的旷野上。
“下去。”
雷哥愣住了:“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