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像是地狱的恶魔张开了血盆大口。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那几辆堵路的泥头车。燃烧的柴油如同附骨之疽,喷洒在周围的一切物体上,将原本黑暗的夜晚变成了红色的炼狱。
“抓紧!”
陈锋怒吼一声,冷链卡车借着这股气浪,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车后的视窗里,已经是一片火海。那些追兵的车辆被爆炸波及,有的侧翻,有的起火,惨叫声和爆炸声混杂在一起,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疯子……简直是疯子……”
老刘瘫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一幕,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个新上来的年轻人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带血的破布,那是从他父亲衣服上扯下来的。他看着陈锋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持续。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漆黑的荒原。他的手在抖,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
刚才那一下,只要稍微偏一点,或者是那个阀门炸得早一秒,他们现在就已经变成了焦炭。
这是一场拿命去博的豪赌。
好在,他赢了。
……
半小时后。
冷链卡车驶入了一片地势复杂的丹霞地貌区。这里怪石嶙峋,红色的岩石像是一座座天然的墓碑。
陈锋把车停在一个巨大的风蚀岩洞里,熄灭了引擎。
“周工,检查车辆受损情况。”
“韩骁,警戒。”
“程雾,看看那个新来的。”
陈锋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然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沙漠里的夜风很冷,带着一股硝烟和烧焦的味道。陈锋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平复着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那一手玩得太大了。”韩骁抱着枪走过来,坐在岩石上,“要是那个阀门没炸,我们就真的完了。”
“它一定会炸。”陈锋吐出一口烟圈,“那个阀门早就锈蚀了,而且里面是高压油气。只需要一点点高温,就能引发连锁反应。”
“你早就看好了?”
“算是吧。”陈锋没有多解释。
其实他是在赌。赌那个世界的工业质量,在末世几年的侵蚀下,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那个新来的叫林山。”程雾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急救箱,“大腿受了枪伤,贯穿伤,没伤到骨头。我已经处理过了。”
“技工?”陈锋问。
“嗯。他在那个工厂是修发电机的。他爸是高级钳工。”程雾顿了顿,“死了。”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带他过来。”
片刻后,林山一瘸一拐地被带到了陈锋面前。
借着车灯的光,陈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身体很瘦,但眼神很倔。那是一种只有在绝境中挣扎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会修发电机?”陈锋开门见山。
“会。”林山的声音很沙哑,“柴油机、风力机、光伏板,都会一点。”
“好。”陈锋点了点头,“车上正好缺个帮手。周工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以后就跟着周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