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小时后，一阵细微的嗡嗡声打破了排污渠的寂静。
最初只是像蚊子叫，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来了！”韩骁警觉地举起枪，瞄准了黑暗的深处。
“别开枪。”陈锋按住了他的手，眼神冷静，“如果是来杀我们的，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黑暗中，一个红点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四旋翼飞行器飞了出来。它不像那些笨重的巡逻无人机，机身呈流线型，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武器挂载，只有几个高精度的传感器在闪烁着微光。
它像是一只灵活的蝙蝠，在复杂的管道里穿梭自如，最后精准地悬停在卡车前方五米处，高度与陈锋的视线齐平。
“这就是地下城的科技吗？”周启明推了推眼镜，眼中流露出一丝痴迷，“这种姿态控制算法，至少领先外面五十年。”
无人机的镜头闪烁着红光，像是在审视这群浑身污泥、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
几秒钟后，它缓缓下降，腹部的舱门打开，挂着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被轻轻放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
做完这一切，它向后退了几米，继续悬停，仿佛一个彬彬有礼的侍者在等待客人查收信件。
陈锋走过去，捡起盒子。
盒子是用某种昂贵的合成材料做的，手感温润，上面印着地下城的标志——一个被齿轮包围的金色盾牌。在这充满恶臭和污水的下水道里，这个盒子显得格格不入。
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烫金的卡片和一个无线耳麦。
陈锋拿起耳麦，戴在耳朵上。
“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先生。”
依然是那么优雅、从容，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梁策。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梁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甚至还有一点赞赏，“居然敢躲在排污口里。你知道那个地方的细菌含量是多少吗？而且，只要我动动手指，打开排污闸，几千吨的沸水就会把你们冲进处理池，变成有机肥料。”
“我知道。”陈锋平静地回答，一边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戒，“大概会被冲进那个所谓的‘热风口’焚化炉吧。但在那之前，我会引爆车上所有的冷媒罐。液氨爆炸加上剧烈的化学反应，那种当量，足够震塌你的一座冷却塔。”
耳麦那头沉默了两秒。
“很好。”梁策轻笑了一声，那是遇到对手时的兴奋，“你是个懂行的人，也是个疯子。我不喜欢跟蠢货打交道，也不喜欢跟太正常的人打交道。你刚刚好。”
“说正事吧。”陈锋不想跟他绕弯子，“我来了。带着你要的技术，还有你要的命。”
“我也准备好了你要的东西。”梁策说道，“但我不能去排污口见你。那里太脏了，会弄脏我的皮鞋。那不体面。”
“那就在外面见。”
“不。我有更好的地方。”
随着梁策的话音落下，那个悬停的小飞行器突然投射出一道全息光束，在空中形成了一张立体的三维地图。
地图上，一个绿色的光点在闪烁。距离排污口只有五公里。
“那里是‘中转站’。也是我和外界做生意的地方。”梁策的声音变得正式起来，“我在那里备下了酒席。请陈先生赏光。当然，如果你觉得这顿饭太贵，也可以选择不来。”
“如果你不来，那就说明你对这笔生意没诚意。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启动防御系统了。毕竟，我不养闲人，也不留隐患。”
陈锋看着那个绿点，眼神微眯。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这个“中转站”的信息。
上一世，那里是地下城与荒原各大势力交易的核心枢纽，被称为“废土上的和平饭店”。
“我可以去。但我有个条件。”陈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