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策的笑容里藏着针。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正式的合同。这一次，是真正的纸质文件，每一页都盖着地下城物资管理处的红色印章，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油墨味。
“这是《战略定点支援协议》的正式文本。”梁策把文件推到陈锋面前，“请仔细阅读第三款第五条。”
陈锋翻开文件，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
**条款3.5：乙方（陈锋车队）需在甲方（地下城）指定的三个坐标点设立常态化补给站。每个站点每月停留时间不得少于72小时。在此期间，乙方需保证冷链系统全功率运行，为甲方过往车辆提供无偿冷却服务。**
“这就是你说的‘合作’？”陈锋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无偿冷却？还要定点停留？”
“别急着拒绝。”梁策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作为回报，我们会为你提供每季度一次的‘深度维护’。包括更换全车滤芯、检修电路、甚至……升级你的武器系统。”
“这听起来很诱人。”陈锋冷笑一声，“但你这是想把我变成一个固定的靶子。”
“靶子？”
“在这片废土上，移动就是生存。”陈锋指着窗外茫茫的荒漠，“一旦我固定在一个地方超过三天，所有的掠夺者、变异生物、甚至是那些渴望冷气的疯子，都会闻风而动。你这是在拿我的命，去换你们车队的平安。”
梁策耸了耸肩。
“风险总是伴随着收益。而且，有了地下城的旗号，谁敢动你？”
“旗号？”陈锋把文件扔回桌上，“在那些饿疯了的人眼里，旗号只是一块布。只有子弹才是硬道理。”
“那就是没得谈了？”梁策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陈锋，你要明白，地下城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们不仅需要冷媒，更需要一条安全的补给线。如果你不能提供安全，那你存在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气氛再次僵持。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启明握紧了手里的扳手，韩骁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甚至连程雾都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后的药箱。
但陈锋并没有发作。他在思考。
梁策的意图很明显：利用陈锋的车队作为诱饵和缓冲带，吸引废土上的火力，同时为地下城的运输线提供保障。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但反过来说，這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利用这个“定点”，反向控制地下城的物资流向呢？
“我可以签。”陈锋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队长！”韩骁急了，“这摆明了是坑啊！”
“闭嘴。”陈锋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然盯着梁策，“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那三个坐标点，必须由我来选。”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拍在桌上，“而且，每次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48小时。这是底线。”
梁策眯起眼睛，看着地图上那三个被红笔圈出来的点。
那是三个位于废土边缘的废弃加油站。位置偏僻，易守难攻，而且距离主要的掠夺者营地都很远。
“你很会选地方。”梁策点了点头，“这三个点，确实都在我们的运输线上。但是48小时太短了。我们的车队有时候会遇到沙尘暴，需要更长的整备时间。”
“那就加钱。”陈锋毫不退让，“每超过一小时，你们需要额外支付一箱高能营养液。或者同等价值的弹药。”
梁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