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三辆推土机改装的破路车，巨大的铲斗被磨得铮亮，上面焊满了狰狞的钢刺，像是一排排獠牙。后面跟着清一色的重型皮卡和装甲运兵车，车顶上架着各式各样的重机枪，甚至还有两门土制的平射炮，黑洞洞的炮口随着车身的颠簸上下起伏。
而在车队的中央，是一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型油罐车。它的外壳上挂满了各种动物的头骨和废旧轮胎，看起来既野蛮又诡异。
“这是……‘铁锈旅’。”
周其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变了调，“这帮疯子怎么会来这里？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铁锈旅？”陈锋转头看向他，眉头微皱。
“一支由退役军人和亡命徒组成的武装流浪团伙。”周其明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他们不屑于抢劫流民，那是‘秃鹫帮’干的事。铁锈旅专门猎杀中小型避难所和补给站。他们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连螺丝钉都不会剩下。上个月，003号站点就是被他们平推的，听说连在那儿避难的老鼠都没留活口……”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阿吉的手一抖，差点把控制器扔在地上。
“不一定。”陈锋没有理会周其明的恐慌，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屏幕上的画面，“冷静点。看他们的队形。”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被高亮标记的车辆引擎部位。
“虽然队形紧凑，但并没有展开攻击姿态。而且，他们的车速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迟缓。”
在那红色的热成像图中，这些车辆的引擎都在散发着惊人的高热，甚至有几辆车的引擎盖已经冒出了黑烟。那是机械在极限负荷下发出的悲鸣。
“他们的车况很差。”阿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技术分析模式，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这种天气强行军，他们的冷却系统快撑不住了。那辆油罐车……天哪，它的冷凝器已经红得像烙铁了！这种温度下，要是再不散热，里面装的如果是柴油，随时可能自燃！”
陈锋眯起眼睛，看着那辆摇摇欲坠的巨型油罐车，心中有了判断。
这不是一次掠夺。
这是一次求救。或者说，是一次带着枪炮、随时准备翻脸的“强制求助”。
“阿吉，收回无人机，别让他们发现。”陈锋迅速下达指令，声音冷硬得像铁石，“周其明，别抖了！启动引擎，预热冷机。把所有的外循环风扇都打开，把我们的‘冷气’亮出来。”
“要……要打吗？”周其明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但拔枪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先看看他们想要什么。”陈锋转身爬上驾驶室，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如果只是要水和冷气，我们可以谈。在废土上，生意比子弹更有说服力。但如果他们想要别的……”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意比车厢里的冷气还要刺骨。
远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一条黑线。引擎的轰鸣声像闷雷一样滚滚而来，震得地面的沙砾都在跳动。
那个庞然大物，来了。
它带着钢铁的腥气、柴油的焦味和死亡的压迫感，像一只濒死却依然凶猛的巨兽，一头撞进了陈锋的领地。
陈锋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面在热风中猎猎作响的生锈旗帜——一个被齿轮咬碎的骷髅头。
铁锈旅。
荒野上最臭名昭著的收割者。
但今天，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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