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架无人机像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峡谷两侧的气流层。
下方的铁锈旅车队正挤在U型弯道最狭窄的瓶颈处。为了争抢“首功”,几辆皮卡甚至并排卡在了一起,引擎盖上冒出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风速3.2,气温68度。”阿吉盯着屏幕,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老板,这个高度投放,气溶胶会在落地前气化大概30%。真的能行吗?”
“我们要的就是气化。”陈锋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目光冷静如冰,“液态的杀伤力是点,气态的杀伤力才是面。在这个温度下,温差就是炸药。”
“可是……”阿吉咽了口唾沫,“这可是我们存了半个月的‘库存’啊。”
“存着是为了活命,现在用掉也是为了活命。”
陈锋的手指重重落下。
“放。”
四个白色的罐子脱离挂架,坠入车队上空。
它们没有落地,而是在距离地面十米的空中瞬间爆开。
砰!砰!砰!砰!
不是火药的爆炸声,而是高压气体瞬间释放的闷响。四团白色的浓雾在半空中炸开,迅速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白色棉被,劈头盖脸地盖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冷气,那是经过加压提纯的R-99冷媒气溶胶,温度低至零下八十度。
“这什么玩……”
一名机枪手抬起头,话还没说完,白雾就笼罩了他。他感觉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紧接着,肺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为了这些亡命徒余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物理学中最残暴的定律——热应力,在此刻展现了它的神威。
当几百度的金属引擎,瞬间遭遇零下八十度的极寒冷媒,会发生什么?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是第一辆皮卡的铸铁发动机缸体,在极热与极寒的瞬间拉扯下,像玻璃一样崩裂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啪!咔嚓!崩!
碎裂声此起彼伏,如同过年时密集的鞭炮。
那些正在满负荷运转的引擎,内部结构在瞬间的热胀冷缩中彻底瓦解。活塞卡死、连杆折断、缸盖崩飞。
“我的车!我的车炸了!”
“引擎!引擎裂了!这是妖术吗?!”
惊恐的喊叫声在峡谷里回荡。车辆一辆接一辆地熄火、抛锚。有的甚至因为燃油泄漏遇到了高温排气管,直接轰的一声燃起了大火。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辆被堵在中间的巨型油罐车。
它的罐体本来就因为高温而内部压力过大。此刻,外壳骤然遇冷,脆弱的焊缝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不好!油罐车要炸!”铁臂在指挥车里看得目眦欲裂,对着对讲机狂吼,“快跑!那是液氨!那是液氨啊!快离开这儿!”
“老大,动不了啊!前面的车全趴窝了!”对讲机里传来手下绝望的哭喊。
“撞开!给我撞开!”铁臂狠狠砸着方向盘,机械臂把仪表盘砸得粉碎。
但他跑不掉了。
前后都是瘫痪的车辆,把路堵得死死的。
噗——!!!
油罐车的顶部泄压阀终于承受不住,崩飞了出去。一股白色的高压气体冲天而起。
幸好,里面装的不是燃油,而是某种高压气体——那是这支车队的命脉,维持所有车辆制冷的工业氨气。
剧毒的氨气泄漏,与空中的冷媒混合,形成了一种更诡异的黄白色毒雾。
“咳咳咳!是氨气!防毒面具!”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