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探照灯的光束中翻滚。
陈锋压低了身形,呼吸被防毒面具过滤后,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嘶嘶声。面具的护目镜上显示着外界的温度读数:52℃。在这个充满硫化物和酸性气体的辐射区,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许井然立刻停下脚步,整个人贴在废弃集装箱的锈蚀铁皮上,胸口剧烈起伏。
许井然的防护服里全是汗。不仅是因为热,更是因为恐惧。那种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他那双平时拿惯了精密仪器、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前方三十米,就是3号库的大门。两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的热能矛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残影。
“他们在祈祷。”许井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太阳教团的人在进行‘热祭’。这时候他们的警惕性最低,但也是最疯狂的时候。他们相信,只有在最高温的时候,神才会降临。”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风速。透过夜视仪,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个守卫的动作——他们正有节奏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口中念念有词,仿佛那不是致命的兵器,而是通往极乐世界的权杖。周围的空气因为热能矛的高温而扭曲,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热浪波纹。
三十米。对于液氮手雷来说,这个距离有点勉强。但如果再靠近,那种名为“热能矛”的武器一旦扫过来,防护服瞬间就会变成一层焦炭。那种矛尖采用了高纯度的镁合金,一旦点燃,核心温度能达到两千度,别说防弹衣,就是坦克的装甲也能烧穿。
“我去开门。”许井然突然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那个锁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加上一套独立的液压系统。只要我不手抖,十秒钟就能开。该死,我这辈子开过无数个复杂的阀门,却从没在一个疯子的眼皮子底下开过锁!”
“五秒。”陈锋冷冷地纠正,“我只能给你争取五秒。五秒后,如果不进门,我们就会变成两根烤串。”
“五……五秒?”许井然的声音变了调,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跑!”
陈锋猛地从集装箱后冲出,手中的液氮手雷拉环已经弹开。他没有直接扔向守卫,而是扔向了两人中间的地面。
圆柱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两个红袍守卫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转身,手中的热能矛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像是两根燃烧的镁条,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横扫而来。
“为了太阳的恩赐!净化异端!”其中一人高喊,声音狂热而扭曲,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比矛尖更炽热的疯狂。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求饶,而是一声沉闷的爆裂。
嘭——!
液氮手雷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弹片。只有一团白色的、极度致密的雾气瞬间膨胀,像是一朵盛开在炼狱里的冰莲花。
周围的空气温度在零点一秒内从五十度骤降至零下八十度。这种剧烈的温差制造出了一股可怕的冲击波,将被高温扭曲的空气瞬间冻结。原本还在翻滚的热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那两个红袍守卫的动作僵住了。
他们手中的热能矛依然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但他们的身体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种极寒并非只是冻结表面,而是瞬间抽走了肌肉和血液里的所有热量。甚至连他们呼出的热气,都在瞬间变成了冰渣,堵塞了气管。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变成了破碎的呻吟。一个守卫试图迈步,但他的膝盖关节在极寒下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咔嚓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小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曲。断裂的骨茬刺破了长袍,却没有鲜血流出——血液已经被冻结成了红色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