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分局。
这座位于西直门附近的老式建筑,此时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曾经这里是耀武扬威的象征,进出的人都要低着头。
可如今,门口的岗哨都没了精气神,警局里的警察们也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安和惶恐。
这天,是真的变了。
解放军进了城,军管会成立了,旧警察局虽然暂时还没被取缔,依然负责维持日常治安,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
留用,还是遣散,甚至是清算?
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上。
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抽烟。
烟雾缭绕中,一个尖嘴猴腮、满脸麻子的家伙正翘着二郎腿,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他叫王金发,城西分局的一个小队长,也是方秦的死对头。
这人最擅长溜须拍马,见风使舵,是个典型的势利小人。
“我跟你们说,这次留用名单,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王金发弹了弹烟灰,一脸得意,“我表舅那可是军管会那边能说得上话的人!咱们这一亩三分地,谁留谁走,哪怕秦局长都得掂量掂量!”
旁边几个警察赶紧赔笑附和。
“那是那是,王哥您路子野,以后兄弟们还得仰仗您多提携啊!”
“就是,跟着王哥混,肯定没错!”
享受着周围人的吹捧,王金发更是飘飘然,眼珠子一转,阴恻恻地笑道:“不过嘛,有些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比如说那个方秦……”
提到方秦,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冷哼了一声。
这人叫老穆,是王金发的铁杆狗腿子,平时没少帮着王金发欺负原主。
“那小子?哼,早就该滚蛋了!”
老穆咬着牙说道,“平时看着挺横,关键时刻就是个怂包。这次听说他在上面得罪了人,肯定是要被当作典型清洗掉的!”
“清洗?那都是轻的!”
王金发阴笑了一声,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这小子平时没少跟我炸刺儿,这次我要让他连北平城都待不下去!等他被扒了这身皮,看我不整死他!”
“嘿嘿,王哥威武!”
“到时候咱们哥几个好好收拾收拾他!”
众人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一声巨响,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王金发更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怒火中烧地吼道:“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没看见爷在这儿开会吗?!”
灰尘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黑色的警服一尘不染,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刀的眼睛。
正是方秦。
“方……方秦?!”
看到来人,王金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方警官吗?怎么着,还没死呢?”
方秦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进办公室。
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方秦!你特么聋了?跟你说话呢!”
老穆见方秦不搭理人,觉得失了面子,猛地站起身来,那一身肥肉跟着晃了晃。
他仗着自己体格魁梧,平时没少用暴力压人,此刻更是习惯性地想要给方秦一个下马威。
“给我滚出去!”
老穆怒吼着,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方秦的领口抓去。
这一抓要是抓实了,普通人非得被提溜起来不可。
然而,方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老穆的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方秦动了。
快!
太快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老穆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众人惊骇地看去,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穆,此刻正跪在地上,整条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森白的骨头茬子都刺破了皮肉露了出来,鲜血淋漓!
而方秦,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办公室里,除了老穆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再没有一点杂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方秦,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还是那个平时忍气吞声、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吃灰的方秦吗?
这一手分筋错骨,狠辣,精准,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王金发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虽然是个小人,但也是个老警察,眼力见还是有的。
方秦这一手,不仅废了老穆,更是直接震慑住了全场!
“你……你敢在警局行凶?!”
王金发强忍着心头的恐惧,色厉内荏地指着方秦,“方秦!你这是要造反吗?!我要报告局长!把你抓起来!”
“行凶?”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从老穆身上移开,落在了王金发脸上。
那眼神,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我这是在帮咱们分局清理门户。”
方秦淡淡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走向王金发。
“你……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