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无锡城。
秋雨初歇,四海帮总舵内外挂满白幡,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和一股压抑的悲怆。灵堂正中,副帮主马大元的棺椁尚未合盖,那张往日豪迈的国字脸此刻一片青灰,眉心处一点紫黑瘀痕,宛如被毒虫蛰过。
帮主烈北辰一身玄色劲装,腰系麻带,静立于棺前。他身形伟岸如山岳,古铜色的面容棱角分明,浓眉之下,一双虎目沉静似深潭,此刻正凝视着同僚遗容。堂内帮众肃立,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三分,可烈北辰耳中,却仿佛能听到无数细碎的、带着揣测与不安的窃窃私语,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马副帮主一身‘锁喉擒拿手’已臻化境,怎会悄无声息死在自己书房?”
“听说……是中了奇毒?可验尸的兄弟说,体表无毒,那眉心一点黑,邪门得很。”
“嘘,帮主看着呢……”
烈北辰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躁。自三日前发现马大元尸身,这种烦躁就如野草般在他胸中滋生。不仅仅是痛失臂助的悲愤,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流淌,渴望破体而出,又被他强大的意志死死摁住。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灵前几位长老。传功长老面色沉痛,执法长老眼神闪烁,而那位一向与马大元交好的奚长老,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奚三哥,”烈北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让灵堂彻底安静下来,“大元兄弟遇害前最后见的人是你。他可有异常?说了什么?”
奚长老浑身一颤,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帮、帮主……大元那日只是寻常找我喝酒,抱怨了几句帮务繁杂,并无异样。谁能想到……唉!”他重重叹息,眼眶泛红。
烈北辰盯着他看了三息,直看得奚长老额角见汗,才缓缓移开目光。“传令下去,”他沉声道,“马副帮主之死,我四海帮必追查到底。凡提供线索者,重赏;凡知情不报乃至包庇者……”他顿了顿,一股无形的威严散发开来,“按帮规,三刀六洞。”
“是!”堂下帮众齐声应和,声浪震得白幡微微晃动。
丧礼持续到傍晚。烈北辰亲自为马大元扶棺,送葬队伍绵延数里,无锡城百姓夹道观望,议论纷纷。谁不知四海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主烈北辰义薄云天,武功盖世,如今副帮主横死,这江湖怕是又要起风波了。
是夜,总舵后院,烈北辰独坐书房。桌上摊着几份各地分舵送来的例行文书,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月色清冷,那股白日被压抑的烦躁感再次升腾,且越发强烈。心脏擂鼓般跳动,血液奔流加速,皮肤隐隐发烫。
“怎么回事……”他按住心口,眉头紧锁。自他武功大成,踏入宗师之境以来,早已寒暑不侵,气息悠长,何曾有过这般不受控制的体感异状?
正惊疑间——
【嗡——】
一声绝非来自外界的、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奇异嗡鸣,骤然炸开!
烈北辰猝然起身,浑身肌肉紧绷,罡气自发护体,衣袍无风自动。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书房每个角落,却空无一人。
紧接着,一片半透明、泛着淡金色微光的奇异界面,毫无征兆地在他视界正前方展开。界面边缘流淌着复杂难明的古朴纹路,中央是几行清晰却完全陌生的文字:
【检测到适配宿主……能量共鸣中……】
【绑定程序启动……1%…15%…50%…】
【警告:宿主‘炽阳霸血体’处于隐性压抑状态,初步共鸣引发能量紊乱。】
【强制疏导……疏导完成。】
【绑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