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义庄外,前所未有的热闹。来自天南地北的江湖豪客、门派代表,络绎不绝,庄前空地几乎被车马挤满。薛慕华薛神医声望极高,此番又事关“契丹奸细”与武林安危,接到帖子的,只要不是闭死关或有生死大仇,几乎都来了。粗粗看去,怕不下四五百人,声浪鼎沸,人头攒动。
庄门大开,庄丁引导着各路豪杰入内。庄内早已布置妥当,偌大的演武场被临时改成了会场,前方搭起高台,摆放着桌椅,是给薛神医、单正庄主及德高望重的前辈就坐的。台下黑压压一片,刀剑如林,气势肃杀。
在人群外围,一个角落,一个满头乱发、脸上涂着锅灰、穿着破烂棉袄、拄着根拐棍的受伤老仆,正蜷缩在那里晒太阳,眯着眼,似睡非睡,对周围的喧嚣浑然不觉。只是那偶尔开合的眼缝中,闪过一丝与外貌截然不符的灵动与锐利。正是伪装后的朱颜。她早已混入庄内,时刻留意着各方动静。
日上三竿,吉时已到。
庄主单正陪着一位葛衣布履、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平和的老者登上高台,老者正是“薛神医”薛慕华。二人坐定,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单正起身,抱拳环视一周,朗声道:“感谢诸位英雄赏脸,莅临敝庄。今日大会,由薛神医发起,所为何事,想必诸位已有耳闻。事关武林公义,单某不敢专断,故请天下英雄共议。”说罢,他看向薛慕华。
薛慕华微微颔首,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显露出不俗的内力:“老朽薛慕华,今日请诸位前来,实因有一事,关乎我中州武林声誉乃至安危,不得不察。近日江湖传言,四海帮前帮主烈北辰,身负契丹血脉,且涉嫌杀害马大元副帮主。此事真假难辨,然影响甚巨。烈北辰武功盖世,若真为契丹奸细,其患无穷。故老朽提议,今日请烈北辰前来,与相关人证对质,是非曲直,由天下英雄共判!诸位以为如何?”
“薛神医所言极是!”
“必须让烈北辰出来说清楚!”
“若是奸细,定不能放过!”
台下群情激奋,大多附和。人群中,全冠清、徐长老、奚长老等人交换着眼神。康敏则坐在一旁女眷区域,以帕掩面,低声啜泣,我见犹怜。
薛慕华抬手虚按,待声浪稍息,道:“既如此,便请烈北辰现身吧。老朽已派人传讯,想必他……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庄门外传来一声长笑,笑声豪迈坦荡,却又隐含着一丝苍凉。
“不必请,烈某来了!”
随着话音,一道挺拔如枪的身影,分开人群,大步走入庄门,径直朝着演武场中央走来。正是烈北辰!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台上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毫无惧色。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不少人触及他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火山般力量的目光,都感到心头一凛。
他走到场中,朝着台上薛慕华和单正抱了抱拳:“薛神医,单庄主,诸位英雄,烈北辰有礼了。”
薛慕华看着他,温声道:“烈大侠,今日之会,缘由想必你已知晓。老朽并非定要与你为难,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当众澄清。若有冤屈,天下英雄在此,自有公断。”
烈北辰洒然一笑:“烈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今日既来,便没打算藏着掖着。有什么人证物证,尽管拿出来!烈某一一接下!”
他话音方落,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意味:
【检测到超大规模敌意聚集。】
【场地:百义庄演武场。】
【敌意单位数量:372(持续增加中)。】
【综合威胁等级:高。】
【符合‘修罗战场模式’激活条件。】
【战场模式预备启动……倒计时:一炷香。】
【提示:在战场模式下,宿主‘炽阳霸血体’战斗本能将大幅提升,伤势将部分转化为战力,并解锁部分群体战斗辅助感知。请宿主做好准备。】
烈北辰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修罗战场模式?看来今日,注定无法善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面带悲悯的薛慕华、神色复杂的单正、以及台下眼神闪烁的全冠清、垂首哭泣的康敏等人身上。
胸中战意,却如炽阳般,缓缓升腾,灼热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