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古道,黄土飞扬。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连绵的土丘和稀疏的枯树染上一层凄艳的红。风掠过干涸的河床,卷起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两骑快马自东向西疾驰,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正是离开百义庄后,一路向北,又折转向西,准备绕道前往镇北关的烈北辰与朱颜。
连日奔波,风餐露宿,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之色。朱颜胸前的伤口虽经她自行调理(结合了薛慕华的医术)好了大半,但长途骑马仍有些隐隐作痛,脸色比平日苍白些。烈北辰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一手控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地形。百义庄之事后,他们已成江湖公敌,不得不小心。
“烈大哥,前方似乎有个避风的土坳,天色将晚,不如就在那里歇息一晚?”朱颜指着前方一处背风的黄土崖壁下说道。
烈北辰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杳无人烟的四周,点了点头:“也好。马也乏了。”
两人驱马靠近土坳。然而,就在距离土坳还有百余丈时,烈北辰忽然勒住了缰绳,目光锐利地看向土坳侧后方一片乱石滩。
“有血腥气。”他沉声道,同时示意朱颜下马,将马匹牵到一旁枯树后隐蔽。
朱颜凝神细听,也隐约听到那边传来兵刃碰撞和呼喝之声,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女子尖锐的叱骂和……诡异的嗤嗤声,像是毒虫喷吐毒液?
两人对视一眼,烈北辰低声道:“你在此等候,我去看看。”
“一起。”朱颜毫不犹豫,“多个人照应。”
烈北辰知她性子,不再多言,两人借着土丘和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打斗处靠近。
乱石滩中,景象颇为诡异。
七八个穿着星宿派服色、但此刻大多衣衫破烂、身上带伤的弟子,正围着一个娇小的紫色身影狂攻。那紫色身影看起来是个少女,身法灵动诡异,在乱石间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她手中并无兵刃,但双掌挥舞间,带起道道淡紫色的掌风,掌风过处,岩石被腐蚀出小坑,草木瞬间枯黑。偶尔她指尖弹射,还有细微的紫色针影闪过,中者无不惨叫着倒地,伤口迅速溃烂。
正是夺蛊成功后,一路被星宿派追兵缠住,且战且退到此地的紫苏。
她看起来也有些狼狈,紫衣上多了几道口子,发丝凌乱,气息微喘。怀中紧紧抱着神木王鼎,显然不愿舍弃。围攻她的星宿派弟子虽然个体武功不如她,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加上各种毒粉毒虫骚扰,让她难以脱身。更麻烦的是,远处似乎还有更多追兵正在赶来。
“叛徒!交出神蛊!”
“杀了她!为长老报仇!”
星宿派弟子叫嚣着,攻击越发疯狂。
紫苏眼中紫芒闪烁,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疯狂与兴奋的奇异神情。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嗤笑道:“就凭你们这些废物?连给姑奶奶我试毒都不配!有本事让你们那老怪物师父亲自来啊!”
话音未落,她忽然身形急旋,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大蓬浓郁的、色彩斑斓的毒雾从她袖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正面三名敌人!
“啊!我的眼睛!”
“咳咳……毒……”
三名星宿弟子猝不及防,吸入毒雾,顿时双眼流血,捂着喉咙惨叫着倒地翻滚,眼见不活了。
但这搏命一击也让她背后空门大露!侧方一名使钩的星宿弟子瞅准机会,狞笑着挥钩直取她后心!
“小心!”一声清叱忽然从侧面传来!
不是烈北辰,而是朱颜!她见这紫衣少女孤身对敌,招式狠辣却透着股不屈的疯劲,又听对方言语中对丁老怪毫无敬意,心中莫名一动,见其遇险,下意识便出声提醒,同时手中扣着的两枚飞蝗石已激射而出,打向那使钩弟子的手腕和面门!
那弟子一惊,急忙回钩格挡飞石。就这么一缓,紫苏已然惊觉,侧身险险避开了钩锋,只是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
“谁?!”紫苏和剩余星宿弟子同时看向朱颜藏身之处。
烈北辰见状,知道无法再隐藏,索性从乱石后大步走出,挡在朱颜身前。他身形魁梧,气势沉凝,虽未动手,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让几名星宿弟子心中一凛。
“你们是何人?星宿派清理门户,闲杂人等速速退开!”一名看似领头的中年弟子色厉内荏地喝道,眼神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烈北辰。此人气势太盛,绝非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