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阳光斜斜照进大学宿舍，林默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期末复习资料发呆。室友陈浩半小时前就出门去上专业课了，临走时还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默哥，别摸鱼了，高数挂了可没补考。”
林默苦笑，关掉了偷偷打开的网页游戏。窗外的校园平静如常，广播里隐约传来轻柔的钢琴曲，远处操场上有几个身影在晨跑。一切都和往常任何一个周二上午没什么不同——直到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层半透明的墨。林默下意识抬头，透过窗户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景象：无数道淡灰色的屏障从高空垂直落下，如同巨大的玻璃板将整片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那些屏障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波纹，边缘处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晕。
紧接着，世界安静了。
广播里的钢琴声戛然而止，远处操场上传来第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随后是更多的尖叫，还有沉闷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声、汽车警报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林默扑到窗边。
校园主干道上，人群像受惊的蚂蚁般四散奔逃。他看到一个女生摔倒在地，书包里的书本散落一地，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身后一个行动怪异的身影扑了上去。那个“人”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手臂僵硬地前伸，一口咬在了女生的肩膀上。
鲜血喷溅在路旁的冬青树上，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更多那样的“人”从各个角落涌出。他们有的穿着学生的卫衣，有的套着教职工的西装，有的甚至只穿着睡衣，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步伐蹒跚却执着，嘴角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眼眶深陷，瞳孔泛着浑浊的灰白色。
丧尸。
这个词从林默脑海中蹦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这不是该出现在电影里的东西吗？
但现实不容他质疑。楼下已经乱成一团，一个男生挥舞着棒球棍砸向扑来的丧尸，棍子卡在了丧尸的肩胛骨里拔不出来，下一秒他就被另外两只扑倒在地。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变成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林默浑身发冷，手指死死抠着窗台。
手机！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栏空空如也。切换到无线网络，所有热点都消失了。拨号，忙音。给父母打电话，无法接通。班级群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九点四十五：“今天课还上吗？老师没来。”
之后就是死寂。
走廊里传来撞击声，由远及近。砰！砰！砰！是有人在撞门，还是……在撞头？林默屏住呼吸，轻轻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光线昏暗，应急灯闪烁着绿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用头反复撞击对面宿舍的门——是隔壁班的张伟，校篮球队的前锋。此刻他的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额头撞击处露出森白的骨头，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撞着，撞着，暗红色的血在门板上溅开一朵朵狰狞的花。
更远处，一个女生背对着猫眼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林默刚想松口气，却看见她突然转过头——她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嘴里叼着一截手指。
林默差点吐出来，死死捂住嘴。
“救命……开门啊……求你们了……”
微弱的呼救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是陈浩的声音！林默的心脏几乎跳出来。他想开门，手指刚碰到门锁，就听到陈浩的呼救变成惨叫，接着是撕扯布料的声响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某种湿哒哒的、粘稠的声响。
林默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全身都在发抖。汗水浸透了T恤，黏腻地贴在背上。他闭上眼睛，试图告诉自己这是场噩梦，醒来就好了，醒来就能听到陈浩推门进来抱怨老师又点名了——
砰！
宿舍门突然一震。
林默惊得跳起来。门外的撞击不是针对他的门，而是有人在撞隔壁？不，不对……他再次凑近猫眼，正好对上一只浑浊的眼球。那只眼球几乎贴在猫眼上，瞳孔涣散，眼白布满血丝。
是张伟。他发现这里了。
砰！砰！
撞击越来越重，门框开始簌簌落下灰尘。林默发疯般将书桌推到门后，又把衣柜斜着抵上去。宿舍里的家具不多，能用的他都用上了。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堆叠的障碍物，大口喘气。
门外的撞击停了一瞬，接着变成抓挠。指甲刮过木门的嘶啦声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要被困死在这里吗？食物……林默环顾四周。陈浩的柜子里应该还有泡面，自己桌上还有半瓶矿泉水。但能撑多久？三天？五天？之后呢？
绝望像冰冷的水淹没了他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