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还在继续。
空灵、缥缈，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那语言古老而晦涩，每个音节都带着冰棱碰撞般的清脆感，却又奇异地揉进了沙粒摩擦的沙哑。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不协调。
“捂住耳朵！”张强大吼，“声音有问题！”
但已经迟了。
周明第一个出现异常——他的动态视觉不受控制地开启，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爬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雾深处，嘴里开始无意识地重复歌声中的某个音节，声音和雾中的女声逐渐同步。
“他被共鸣了！”李娜试图按住周明的肩膀，却被他猛地甩开。周明的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林默一步踏前，右手按在周明额头上。混沌之力透过手套渗入，像一根冰锥刺进沸腾的大脑。周明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的恐惧。
“我看到了……”他喃喃道，“雾里有东西……很多……它们在跳舞……”
“什么东西？”林默追问。
“不知道……像人，又不像……它们的关节是反的……手指很长……眼睛是冰蓝色的……”周明的描述断断续续，“它们围着什么在跳舞……一个……祭坛？”
祭坛？
林默猛地想起陈曦分析的文献——上古冰族的祭祀场景。
“所有人，戴上精神防护面罩的第二层！”他下令。
特制面罩有两层功能：外层过滤沙尘和辐射，内层其实是微型的脑波干扰器，能抵挡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众人立刻启动内层，耳边的歌声顿时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听到的声音。
但雾中的影子已经清晰可见。
七个。
她们从辐射雾深处缓缓走出，身形窈窕，动作优雅得不似活物。确实如周明所说，她们的关节呈现不自然的反向弯曲，像是提线木偶被随意组装。皮肤是半透明的冰蓝色，能看见下面缓慢流动的幽蓝血液。五官精致但毫无生气，眼睛完全是冰晶构成，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霜花图案。
最诡异的是她们的穿着——破烂的白色纱裙，样式古老，像是从某个古代文明的壁画里走出来的祭司。纱裙表面用暗金色的丝线绣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辐射雾中微微发光。
“雾妖。”叶梓涵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永冻寒原的传说生物……她们应该只存在于冰族遗迹最深处的冰封壁画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有人把她们唤醒了。”苏清月盯着那些符文，“那些是‘唤醒咒文’。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沙海深处举行了仪式，把这些沉睡的古代存在强行召唤到了现世。”
谈话间，七个雾妖已经围成一个半圆。她们不再唱歌，而是开始同步起舞——动作僵硬而诡异，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旋转都精确到毫厘，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舞蹈。
随着舞蹈，辐射雾开始翻涌。
雾气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冰晶又组合成更复杂的形状：花朵、飞鸟、扭曲的人脸……最后，所有冰晶汇聚到雾妖们围成的半圆中心，缓缓堆积、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