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画面、声音、感觉、知识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陌生的星空，奇异的生物，完全无法理解的科技，还有……一场灾难。
一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灾难。
某种“病毒”——不是生物病毒，也不是电子病毒，而是一种能够感染“信息”本身的存在——在宇宙中扩散。它让星辰熄灭，让文明崩塌，让一切有序的存在都归于混乱。
他的家乡，那个已经进化成信息生命的文明，也无法幸免。
在最后时刻，他们启动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将一部分族人的意识压缩成最基础的“信息种子”，用混沌之力包裹，然后发射向宇宙的各个方向，希望能有种子在其他世界生根发芽，延续文明。
他就是那颗种子。
坠落到地球，融入了一个胎儿的身体，以人类的身份重生。
但因为穿越维度的损伤，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只剩下最本能的混沌之力。
直到现在。
“现在你明白了。”看守者的声音在信息海洋中响起，“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林默。或者说……林默只是你这具人类身体的代号，你的真实身份，是我们文明的‘延续者’。”
信息海洋开始消退，林默的意识回归身体。
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衣服。
刚才那几秒钟，他经历了千万年的文明记忆。
“所以……”他抬头看向看守者，“你也是延续者？”
“不。”看守者摇头，“我是‘观察者’，比你们更早离开家乡的一批。我的任务是记录不同宇宙的文明形态，为家乡提供研究资料。但我出发后不久，灾难就爆发了。我回不去了，只能在这个世界流浪，然后……被封印。”
他顿了顿。
“现在，封印已破，我自由了。但我的家乡已经毁灭，我无处可去。而你，林默，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
他伸出手。
“跟我走吧，离开这个充满战争和痛苦的世界。我可以教你如何真正掌控混沌之力，如何找回你失去的记忆，如何……成为你本该成为的存在。”
又一个选择。
熵的融合提议，看守者的同行邀请。
林默感觉自己站在了十字路口，每一条路都通往完全不同的未来。
“林默！”苏清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别听他的！他在用精神控制影响你的判断！”
她是对的。
林默能感觉到，看守者的声音里掺杂着某种极强的精神诱导。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虽然真实，但被精心筛选过，只展现了美好的一面，隐藏了黑暗的部分。
“你在隐瞒什么？”林默盯着看守者，“如果你真的只是观察者，为什么冰族和炎都要联合封印你？他们难道不知道你的价值吗？”
看守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但让人不寒而栗。
“你很聪明，延续者。是的，我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我不仅观察文明，偶尔也会……‘干涉’。”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当某个文明的发展偏离了自然规律，当它们开始研究不该研究的东西，当它们可能威胁到其他宇宙的稳定时，我会出手，进行一些……‘修正’。冰族和炎都，他们触碰了禁忌——他们试图用深寒之心和熔火之心，打开通往高维度的通道。如果成功，这个世界可能会被高维生物吞噬。所以我阻止了他们，代价是……被封印三千年。”
他看向金字塔下方那些熔岩傀儡和冰霜守卫的残骸。
“现在，三千年过去了，这个世界又一次触碰了禁忌。熵神殿的余孽在试图复活他们的神，而你们这些后来者，根本不明白自己在面对什么。”
他再次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