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53年11月,京城,南锣鼓巷。
凛冬的寒意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在古老四合院的中院里凝结成杀意。
撕裂般的剧痛从颅骨深处炸开,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李毅的意识被这股剧痛从无尽的黑暗中强行拽出,他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里,是陌生的、熏得发黑的屋顶椽子,以及一片模糊的昏暗。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狂暴、冰冷、充满了绝望,硬生生挤入他的脑海。记忆的碎片尖锐而野蛮,冲刷着他原有的认知,让他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高烧带来的虚弱感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他眼前一黑,险些再度昏死过去。
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陌生的记忆肆虐。
整整一分钟。
他才从那片混乱中,拼凑出了一个让他通体冰凉的现实。
他死了。
然后,他又活了。
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他现在是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一名学徒,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年轻人。
而这个年轻人的生命,终结得既荒唐又悲凉。
父亲何大清,那个本该是顶梁柱的男人,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活命钱,跟着一个寡妇私奔去了保定。
原主遭受毁灭性打击,疯了一样追到火车站,却只看到远去的列车黑烟。他在瓢泼大雨中崩溃,哭喊,最终被冰冷的雨水浇透,引燃了高烧,一命呜呼。
李毅继承的,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
一副被高烧和饥饿掏空、瘦得只剩骨架的身体,以及一段充满了背叛与绝望的破碎记忆。
屋子里冷得能让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墙角,一层白霜清晰可见,那是贫穷最直观的印记。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才让虚弱的身体坐起来,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床边,一个瘦弱的影子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一颤。
那是个小女孩,他的妹妹,何雨水。
她才十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此刻却面色蜡黄,头发枯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是熟透了的桃子。
她的手上,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是所谓的米汤。
那汤水清澈得过分,几粒可怜的米粒在碗底无力地打着旋,几乎能清晰地照出她布满忧惧的小脸。
“哥,你醒了?”
何雨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细又轻,仿佛一碰就会碎。
“你快喝点吧……”
那声音里的期盼、恐惧与绝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李毅的心脏。这感觉,比刚才的头痛更加尖锐。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所谓的“家”。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铺着打了无数补丁、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被褥。
一扇用纸糊着的窗户,寒风从破洞处灌进来,发出呜呜的鬼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灰尘味,还有一种独属于赤贫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何雨柱……何大清……南锣鼓巷……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中串联,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名字浮现出来。
《情满四合院》。
不,现在应该叫《禽满四合院》。
那个充满了伪善、算计、道德绑架和无尽压榨的扭曲世界。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剧情还没开始。
此刻,院里的一霸贾东旭还活蹦乱跳,未来的“吸血圣母”秦淮茹也还没嫁进这个院子。
他正处在一切悲剧的源头,一个彻头彻尾的地狱开局。
饥饿。
寒冷。
一群随时准备扑上来吸血的禽兽邻居。
还有一个年仅十岁、毫无生存能力的妹妹。
饶是他前世身为企业高管,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面对这种绝境,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也从心底升起。
怎么活?
拿什么活下去?
就在这股名为绝望的寒潮即将彻底淹没他意志的瞬间,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冰冷、平直,不带任何感情,却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光,瞬间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