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连环画,趁着人流的掩护,悄然脱离了那片危险区域,朝着院子更深、更僻静的角落走去。
在一个用破麻布和草席搭成的简易棚子下,他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男人很瘦,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他的身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上面摆着几样零零碎碎的“洋玩意儿”。
一个掉了漆的打火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烟盒,还有一个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望远镜。
男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安与警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惊得缩起脖子,活像一只受惊的瘦猴。
何雨柱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被那“瘦猴”手里正拿在手中反复擦拭的一样东西,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块怀表。
一块通体暗黄,表面布满了划痕与油污的黄金怀表。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用【初级危险感知】扫了一下那个瘦猴。
脑海中传来的反馈,是一片代表着“紧张”、“焦虑”、“饥饿”的微弱情绪,没有任何攻击性或危险的信号。
只是一个走投无路,想换点钱和粮票活命的可怜人。
确认安全后,何雨柱才迈开步子,装作不经意地溜达到摊位前,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破烂上扫了一圈,最后才仿佛是随意地,拿起了那块脏兮兮的怀表。
怀表入手,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手感。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表壳的瞬间,【中级机械维修】技能自动触发!
一幅无比精密、无比复杂的立体结构图,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那被油污和岁月掩盖的外壳之下,是一个由上百个细小零件构成的微观世界。
齿轮与齿轮精准地咬合,游丝在小小的空间内优雅地舒张与收缩。
最让他呼吸一滞的,是机芯的关键轴承部位,那几点璀璨的红色!
红宝石轴承!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顶级制表工艺的象征!
这块怀表的机芯,精密、复杂、用料考究,其价值,远超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想象。
它只是被一层厚厚的油污和一副破败的外壳给封印了。
捡到宝了!
何雨柱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但他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用一种嫌弃的语气,将怀表在手里抛了抛,发出“咔哒咔哒”的难听声响。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脏兮兮的,走都不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识货的挑剔。
那瘦猴一听有生意上门,眼睛顿时亮了,急切地凑了过来,露出一口黄牙。
“哎呦喂!同志,您可别小看它!”
“这可是正经的洋玩意儿!以前大户人家的宝贝!您拿回去,擦擦干净,摆着看也气派啊!当个收藏也好!”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利。
何雨-柱撇了撇嘴,将怀表扔回破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不走的破表,收藏个屁。”
他作势要起身离开。
“别别别!”
瘦猴急了,一把拉住他。
“同志,您开个价,开个价!我今天就想换点粮票给我家婆娘孩子换口吃的!”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重新蹲下,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钱,再给你三十斤粮票。这堆破烂,我全要了。”
他指了指怀表,还有那个打火机和铁皮烟盒。
把真正的目标混在一堆破烂里一起买,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二十?三十斤粮票?”
瘦猴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这价格比他的心理预期低太多了。
何雨柱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时间在两人之间凝固。
最终,是瘦猴肚子里的“咕咕”声,打破了僵局。
他咬了咬牙,脸上满是挣扎,最后颓然地点了点头。
“成……成交!”
何雨柱干脆利落地付了钱和粮票,将那块怀表和几件搭头的破烂一起收进自己带来的布兜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那个瘦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除了交易成功的庆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何雨柱更不知道。
在他刚刚收入囊中的那块黄金怀表内部,在那精密机芯的夹板上,被技艺高超的工匠,用微雕的手法,刻着一个振翅欲飞的雄鹰徽记。
这个徽记,代表着一个特殊的身份。
一个能够接触到更高层面的身份,一个绝非小小的轧钢厂所能比拟的世界。
他手中的这块怀表,将成为他撬动未来财富与地位的,另一把关键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