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这个名字，裹挟着“技术攻坚小组组长”与“三级钳工”的双重分量，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整个轧钢厂后院的四合院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级钳工到三级钳工，连跳两级！
工资直接从三十七块五，一步跨越到了四十五元！
这个数字，在1958年的四九城，对于一个尚未成家的年轻人而言，已经不单单是富裕，而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人侧目的资本。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曾经那个游手好闲、仗着一身蛮力横冲直撞的“傻柱”，仿佛一夜之间，被剥去了那层粗糙的外壳，露出了里面令人敬畏的、闪闪发光的内核。
就连一直以文化人自居，算盘打得噼啪响的三大爷阎埠贵，如今在院里碰见何雨柱，也得收起那份教书先生的矜持，脸上堆着笑，远远地就喊上一声。
“何组长，下班了？”
这一声“何组-长”，喊得字正腔圆，透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恭敬。
何雨柱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这种身份带来的变化，并未在他心底掀起太多波澜。他那颗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早已见识过比这更汹涌的浪潮。
然而，这份平静，在中院却被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所取代。
贾家的气氛，尤其紧绷。
秦淮茹嫁入贾家还不久，婚礼定在了四月。这个从乡下来的姑娘，身上还带着未经世事磨砺的清纯与羞涩，眉眼间总有几分怯生生的神态。她像一株需要依附大树才能生长的藤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即将彻底改变她命运的家庭。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最近总是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就透过窗户，瞟向何雨柱的屋子。
何雨柱的飞黄腾达，对她而言，像是一块滋滋冒油的肥肉，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她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叉着腰在院里撒泼，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傻柱”。
现在的何雨柱，是厂里的红人，是技术组长！
贾张氏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她逼着贾东旭，拽着新过门的秦淮茹，决定主动出击。
这是贾家这台“吸血机器”对准何雨柱的第一次试探，一次至关重要的启动。
绝对不能失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何雨柱正在屋里用砂纸细细打磨一个零件的倒角。
他放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贾家三口人。
贾张氏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此刻正努力堆砌着她所能挤出的、最和善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得有些滑稽。
贾东旭站在中间，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
秦淮茹则跟在最后，微微低着头，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脸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似乎对这次上门感到无比尴尬。
“柱子……在家呢？”
贾东旭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他的话一出口，就让何雨柱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借钱，也不是求帮忙办事。
“那个……柱子，你看啊，我这不马上要办婚礼了嘛。”
贾东旭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认为理所当然的亲近，仿佛两人还是过去那个称兄道弟的关系。
“你现在出息了，是咱院儿里最有本事的人。哥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把你那台德国收音机借我用两天，婚礼上摆一摆，放点广播，也给咱们家长长脸。”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话音刚落，贾张氏立刻像个最默契的捧哏，尖着嗓子跟上。
“就是啊，柱子！”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撕破了刚刚伪装出的和善。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借一下怎么了？你可不能当了官、挣大钱了，就忘了我们这些穷街坊！”
何雨柱的目光，越过贾东旭和贾张氏，落在了最后面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秦淮茹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何雨柱的心湖，没有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