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最终看到“以工人为本、自下而上的技术改良”这个核心观点时,他只觉得一道闪电在脑海中炸开!
切中时弊!
一针见血!
当前多少大型国营工厂,正受困于管理僵化、技术人员与一线工人脱节的弊病之中?多少“技术革新”的口号,最终都沦为了一句空话?
而这篇文章,不仅提出了问题,更给出了具备极强操作性的解决方案!
这……这是天才般的构想!
陈振华拿着稿纸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从业几十年,审稿无数,从未见过如此犀利、如此深刻,同时又如此脚踏实地的文章。
这作者对中央政策精神的领悟,对工业生产现状的洞察,简直不像一个工人,倒像是一位在书斋里潜心研究了数十年的老教授,或是在部委高位上运筹帷幄的专家。
“老李!老王!你们快过来看!”
他激动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编辑部都被他的失态惊动了。
那一夜,陈振华彻夜未眠。
他知道,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篇稿子了。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完美的、契合了时代最强音的政治标杆!
一个从工人阶级中走出来的,拥有顶尖技术和深刻思想的知识分子典型!
第二天一早,陈振华顶着两个黑眼圈,直接敲开了总编办公室的大门。他没有走任何流程,直接申请了一辆报社的吉普车,根据投稿地址,直奔南城的红星轧钢厂。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驶入红星轧钢厂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杨厂长看到车上下来的人,亮出《工人日报》资深编辑的工作证时,心中顿时充满了忐忑与好奇。
国家级的日报社,怎么会突然派人到他们厂里来?
“陈编辑,您好您好!欢迎莅临指导!”杨厂长热情地伸出双手,姿态放得很低。
陈振华与他握了握手,却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杨厂长,我来找一个人。”
“谁?”
“何雨柱。”
杨厂长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前段时间闹出点风头,转正了的那个年轻厨子?不对,是钳工。
“陈编辑,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他写了一篇文章,投到我们报社了。”陈振华压抑着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杨厂长更糊涂了,一个刚转正的钳工,能写出什么文章,还惊动了《工人日报》的编辑亲自上门?
尽管满腹疑云,他还是立刻叫来车间主任,带着陈振华往维修车间走去。
车间里,机油和钢铁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陈振华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踏入这个充满力量与汗水的世界,眉头微皱,但眼神却更加期待。
他想象中的作者,应该是一位经验丰富、不善言辞,但眼中闪烁着智慧火花的老工人。
车间主任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埋头打磨零件的身影,对杨厂长喊道:“厂长,那就是何雨柱!”
陈振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年仅十九岁,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
他身上的工装虽然沾着油污,却掩不住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质。
陈振华的脚步,瞬间凝固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就是那个写出雄文的何雨柱?
怎么可能!
他快步走上前去。
何雨柱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杨厂长,以及他身边那个气质不凡的陌生中年人。
“小同志,这……这真的是你写的?”
陈振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他扬了扬手中那份稿纸,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这篇文章的深度和见解,我从业几十年,很少见到。”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锉刀,用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脸上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慌乱。
他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迎向陈振华。
“陈编辑,文章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在车间里,从实践中悟出来的。”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轰鸣的机器声中,准确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技术革新,需要真理,也需要理论指导。”
陈振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身上那份超越年龄的学识与气度,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爱惜之情,油然而生!
他当即在心中拍板。
这篇文章,不仅要发!还要头版头条地发!
这个年轻人,不仅要报道!还要把他树立成全国工人阶级知识分子的标杆,向全国宣传!
一个完美的典型,就在眼前!
陈振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发掘了一个人才,更是为他背后的李一国,打开了一条通往更高层舆论的黄金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