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僵在红音也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祥的预感,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念头,而是化作了冰冷的实体,顺着他的脊椎一寸寸向上攀爬,扼住了他的喉咙。
断崖式……滑落?
这是什么形容?
他红音也,是集优雅、浪漫、强大、深情于一身的男人,是行走的艺术品。就算转世,也该是另一个维度的王者,怎么会和“滑落”这种词扯上关系?
全宇宙的观众,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吊起了胃口。
无数正在为红音也疯狂的女性粉丝,打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天幕之上,那高雅华贵的歌剧院背景,那柔和温暖的金色光晕,在一瞬间被彻底撕碎。
没有过渡。
没有预警。
画面猛地一黑,随即炸开。
如果说之前的红音也是一瓶在恒温酒窖中沉睡了百年的拉菲,每一滴都蕴含着时光与艺术的芬芳;那么下一秒出现在屏幕上的画面,就是一杯在肮脏作坊里勾兑了大量工业废水的烈性白酒。
它不讲道理,不给反应时间,直接泼洒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辣得人眼睛生疼。
优雅的古典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是爆炸的轰鸣,是某种粗犷到野蛮的摇滚乐前奏。
画面的色调从暖金变成了冰冷的铁灰与土黄。
一个充满了机油味、硝烟与荒凉感的北都战场,就这样粗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生锈的钢筋从破碎的混凝土块中刺出,远处是燃烧着的建筑残骸,黑色的浓烟滚滚升空,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绝望的颜色。
一行崭新的,带着铁锈与划痕的巨大标题,赫然跳出,砸在屏幕中央。
【平行世界转世身:北都的农民之光,猿渡一海!】
“农民……之光?”
红音也下意识地念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茫然与荒谬。
他身旁的次狼,那原本因愤怒而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未来的时间线,工坊里的红渡也愣住了。
农民?
爸爸的转世……是农民?
这和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可能性都截然不同。
就在所有人的错愕中,视频里的主角,登场了。
一个男人大步流星地从硝烟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厚重长款大衣,衣角沾满了泥土与油污。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每一根发丝都充满了不羁的生命力,仿佛一个被狂风肆虐过的鸡窝。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道清晰的,尚未干透的泥巴印记。
可那张脸……
那张脸!
“不……”
“Cafémaldamour”咖啡馆内,红音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
一模一样。
那五官,那轮廓,那眉眼,和他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那气质……
那是什么气质!
如果说红音也的气质是精心雕琢的古典艺术,那屏幕里这个男人的气质,就是从泥地里刨出来的土豆,带着一股原始、粗粝、甚至有些憨傻的野性。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红音也那把从不离身,被他视若珍宝的小提琴,从他颤抖的、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稀碎。
木片四溅。
琴弦崩断。
就如同他此刻那颗同样碎裂的心。
“这……这……这个土包子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拔高了八度,变得尖锐刺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优雅磁性。
“他为什么要用我的脸!用我的脸做出那种粗鲁的动作!!”
画面里,被他称为“土包子”的猿渡一海,正带着他的三个小弟——人称“北都三羽鸦”的赤羽、青羽、黄羽,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战场中央。
四个人猛地站定,排成一排。
然后,他们开始摆出一种极其夸张、极其羞耻、中二气息满溢的登场动作。
“嘿呀!”
猿渡一海将手臂交叉在胸前,随后猛地向两侧张开,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无比的姿势。
“我是猿渡一海!”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种田埂上呐喊的质朴与豪迈。
“我们要为了心爱的土地和兄弟而战!”
他放声咆哮着,那张与红音也别无二致的脸上,此刻却洋溢着一种近乎傻气的热血与纯粹。
话音刚落,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奇特的驱动器,伴随着狂放的音效,变身为假面骑士Grease。
金色的装甲,果冻状的透明材质,背后喷射着强劲的气流。
然后,这个假面骑士,就在战场上像个失控的铁憨憨一样,横冲直撞起来。
没有技巧。
没有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