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巳诚也的形象,碎得捡不起来了。
指挥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在蔓延。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一片被彻底抽干了空气的真空。
作马铁心抱着自己红肿的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连痛觉都仿佛被更深层的恐惧所麻痹。他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惨叫而微微抽搐,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牵扯着指挥室里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
圣彰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弓身的姿态,像一头准备随时扑击或逃窜的猎豹。他的双手藏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的战术装备,大脑中构建的“制服队长”方案已经迭代到了3.0版本。
他甚至开始计算,如果队长此刻暴走,指挥室的复合装甲能够抵挡他几次攻击。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却又被强行压抑在胸腔之内,沉闷地撞击着肋骨。
辰巳诚也感受着这一切。
他感受着背后那一道道视线,从最初的冰冷尖锐,慢慢转变为一种混合了怜悯、尴尬和疏远的复杂混合物。
他完了。
作为“队长”的辰巳诚也,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扭动着金属屁股的侏兰手里,死在了那个冷酷下令的格里昂王座上。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顶着辰巳诚也面容的、可悲的空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即将把所有人逼疯的前一刻。
嗡——
头顶那巨大的天幕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
之前那属于斯菲亚文明的画面,连同那金色的王座与冷酷的格里昂,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抹除。
屏幕上混乱的色块、爆裂的噪点、扭曲的线条疯狂闪烁,最终,所有色彩都向着中心一个点坍缩、收敛。
归于一片极致的纯黑。
那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老式相机按下快门的声响,突兀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炸开。
这声音不大,却拥有着穿透灵魂的魔力。
它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
紧接着,一段强烈的、令人心跳骤然失序的背景音乐轰然响起。那狂放的电吉他失真音效,混合着充满未来感的电子节拍,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强行冲刷着每个人的耳膜。
圣彰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给出了反应,肌肉紧绷,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这音乐中蕴含的能量层级,远超他以往分析过的任何数据模型。
作马铁心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牵动了脚上的伤,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那片深邃的漆黑屏幕中央,一行文字如同被烙铁烫印上去一般,带着灼热的、不容置疑的气息,逐字浮现。
它的颜色,是一种介于粉红与紫红之间的、极具侵略性的色彩。
【那个路过的假面骑士,世界的破坏者:门矢士!】
字迹燃烧着,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道。
“假面骑士?”
作马铁心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词,声音干涩。
又是骑士?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盘点,是惊悚、是荒诞、是悲壮。
那么这一次,仅仅是一个标题,就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仿佛有什么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存在,即将降临。
画面亮起。
一个男人走进了镜头。
他挂着一台老式的双反相机,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物。
他穿着一件品红色的衬衫,那颜色嚣张得有些刺眼。
他的脸上,没有格里昂那种君临天下的冷酷,也没有侏兰那种傻气十足的热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散漫、不羁、以及“看谁都像是路人甲”的奇特嚣张。
他走得很随意,仿佛只是在某个午后,信步走进了自家的后花园,而不是一个能让万界瞩目的天幕镜头。
他就是门矢士。
视频开始了。
没有多余的旁白,只有一幕幕快速切换的画面,伴随着那激昂的音乐,野蛮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在一个被浓雾笼罩的世界,面对着狰狞的异形怪物,他一脸“真麻烦”的表情。
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都市,面对着遮天蔽日的机械军团,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