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与战场、与悲壮、与生死诀别完全绝缘的旋律。
轻快,跳脱,带着几分荒唐的宫廷气息。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一个穿着蓬蓬裙、戴着假发、脸上涂着厚厚白粉的贵族,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迈着滑稽而又自以为优雅的舞步。
这突如其来的乐曲,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拨乱了所有人心中的琴弦。
刚刚被飞鸟信与登太牙的宿命悲歌所浸染的沉重情绪,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
宇宙各地的观众们,脸上那份肃穆与感动的余韵还未散去,便凝固成了一种茫然与错愕。
超级胜利队的基地里,队员们刚刚止住的泪水还挂在眼角,此刻面面相觑,每个人眼中都写满了问号。
这算什么?
悼念仪式的背景音乐放错了?还是说,这天幕本身就是一个品味堪忧的乐子人?
沉重与肃杀感,就在这荒诞的舞曲中,被彻底击碎。
天幕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观众们的心脏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悲情与壮烈,是时候来一点……真正能够让大脑宕机的东西了。
就在所有人的情绪被这诡异的音乐折磨到不上不下的时候,金色的光芒在天幕上汇聚。
一行全新的标题,带着一种极其傲慢、甚至有些中二过头的气势,横空出世。
那字体是奢华的烫金色,笔锋张扬,每一个转折都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气。
【第十三位:】
【真正站在所有次元顶点的男人,代替神灵挥舞圣剑的贵族——】
【神代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骤然切换。
假面骑士甲斗的世界。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的下午。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轿车,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车身反射着耀眼的光斑。
一个年轻人,就这么随意地坐在车顶上。
他身穿一套洁白如雪的西装,剪裁考究,完美地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西装上的每一个纽扣,都亮得能映出人影。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金色刺剑,剑柄处蝎子的形态栩栩如生,正是那把名为“剑蝎”的圣剑。
年轻人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傲慢。
那不是后天养成的倨傲,而是一种与生俱来、仿佛呼吸一般自然的理所当然。
一种清澈得过头的,认为自己立于万物之巅的绝对自信。
镜头给到了他的脸部一个特写。
神代剑微微抬起下巴,对着天幕之外的亿万生灵,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杂质,只有纯粹的自信与张扬。
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穿透了天幕,响彻在每一个次元的角落。
“我是代替神,在人间挥舞圣剑的男人!”
“我的一切,都站在世界的顶点!”
这番宣言,配合上他那无可挑剔的贵族气质与俊朗外形,瞬间让无数观众,尤其是年轻女性,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然而,这阵惊呼还没来得及发酵成尖叫。
天幕,便用一种极其残忍且高效的方式,开始了它的表演。
接下来的视频剪辑,让全宇宙的观众在短短三秒钟内,表情从惊艳,到困惑,再到呆滞,最后……集体陷入了沉默。
紧随其后的,是如同火山喷发,如同山崩地裂,如同海啸席卷的——
爆笑!
天幕毫不留情地,将这位顶点男人的另一面,赤裸裸地展示了出来。
画面一转。
繁华的都市街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就在这样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街角,一家普通的拉面摊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浓郁的猪骨汤香味,引得路人食指大动。
而那位自称站在顶点的贵族少爷神代剑,正一脸严肃地站在摊前。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着那碗撒满了葱花、铺着肥厚叉烧的猪骨拉面,眉头紧锁。
他侧过头,用一种极其鄙夷,又带着几分真诚求问的语气,对身边的老管家说道。
“老爷子。”
“这种看起来像是庶民泔水的东西,真的是人类能咽下去的食物吗?”
“噗——!”
不知哪个次元的观众,第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