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天幕右侧的画面上。
钉在那个满脸烟灰,笑得像个傻子的男人脸上。
随后,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左侧,看着那个在病榻上孤独死去的自己。
看着那个自己,脸上挂着与他此刻何其相似的、自嘲而又释然的微笑。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从他那颗早已被冰冷和自私层层包裹的心脏深处传来。
痛。
不是生理上的。
而是一种……灵魂被撕开的空虚与酸楚。
“平行世界的我……”
北冈秀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沙哑的低语。
“……竟然能笑得那么笨吗?”
那个笑容,太干净了。
干净到愚蠢。
干净到让他这个习惯了用利益衡量一切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眼。
那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甚至不屑于拥有的东西。
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自己会感到一丝……羡慕?
北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他脸上成型。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天幕上那两幅刺心的画面隔绝在眼睑之外。
但那画面,却早已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他的心上反复灼烧。
“也许……”
他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做一个为了救人而满脸烟灰的笨蛋英雄……”
“真的比在这里做一个优雅的混蛋……”
“要好得多。”
……
而在那个遍布涂鸦、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浅仓威脸上的不屑和无聊,终于被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烦躁所取代。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死去的北冈,又看看那个活着的英雄。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哈……哈哈……”
“无聊,真是太无聊了。”
无论是选择尊严地死去,还是选择愚蠢地救人,在他看来,都是一种弱者的自我满足。
这种被“意义”和“尊严”束缚的灵魂,根本无法带给他任何破坏的快感。
“杀这种人,恐怕连一点烦躁都排解不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蛇一样的眼睛里,厌烦之色更浓。
他需要的是挣扎,是绝望,是对手在极限状态下爆发出的疯狂。
而不是这种……一个安静地腐烂,一个灿烂地发光。
都让他感到恶心。
但对于全宇宙绝大多数的观众而言,他们的感受,却与浅仓威截然相反。
天幕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之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井喷。
这一次,没有争论,没有调侃。
只有一行行整齐划一的文字,形成了一片浩瀚的数据洪流。
【致敬!为了生命而战的绿色战士——巽钟!】
【致敬!在孤独中找回自我的绿衣骑士——北冈秀一!】
【他们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选择了拯救苍生,一个选择了救赎自己,他们都做到了!】
【这才是盘点!这才是真正的盘点啊!】
这种跨越了世界观、跨越了善恶界限,将人性的自私与无私完美统一,并最终予以同等尊重的盘点方式,让所有特摄迷都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它告诉所有人,英雄的形态,并非只有一种。
在绝望的轮回中选择保有最后的尊严,同样是一种值得被铭记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