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翔太郎的呜咽卡在喉咙里，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抑制。
他眼中的天幕，那张属于菲利普的脸，正在展现一种他毕生都无法理解的疯狂。
这不是表演。
这不是伪装。
那每一个因为愤怒而抽搐的肌肉纤维，每一根因嘶吼而暴起的颈部青筋，都在诉说着一种极致的真实。
一种将自我燃烧殆尽，只为照亮他人愚昧的、殉道者般的真实。
视频并没有因为他的崩溃而停止。
恰恰相反，这场由“另一个菲利普”主导的疯狂剧目，正进入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高潮。
一场针对全人类劣根性的大规模公开处刑。
柊一飒，这个占据着菲利普身躯的魔鬼，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那几十个被他囚禁的学生。
他的战场，是屏幕之外，那由无数根网线连接起来的、名为“网络社会”的巨大虚拟国度。
画面中，他站在讲台上，背后是惊恐万状的学生。
他面对的，却不是他们。
他面对着镜头。
面对着镜头后，那数以亿计的、躲藏在ID与虚拟形象背后的灵魂。
“很有趣，不是吗？”
柊一飒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特摄宇宙。
那是一种极度冷静，却又蕴含着火山喷发般能量的语调。
“你们现在一定在想，这个疯子老师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伤害无辜的学生！”
“你们义愤填膺，你们敲打着键盘，化身为正义的使者，对我进行口诛笔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穿透了屏幕，仿佛在直视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
“但是，你们在用键盘审判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他单枪匹马，向着整个世界的网络喷子，发起了冲锋。
那些平日里躲在屏幕后，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他人，享受着匿名带来的快感的懦夫们，在柊一飒冷酷的言语解构下，被剥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正义”、他们的“共情”，被一片片撕碎，露出底下那可悲、空洞、只能通过攻击他人来获取存在感的、蛆虫般的内核。
有学生不服，嘶吼着反抗。
柊一飒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走下讲台，在全网的注视下，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将那个学生揍倒在地。
拳拳到肉。
没有丝毫留情。
他用最极致的痛苦，最直接的暴力，让那个学生，也让屏幕前的所有人，去体会，去思考——生命的重量。
当那个学生蜷缩在地，痛苦呻吟时，柊一飒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再次将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对准了镜头。
整个直播间，乃至整个宇宙，在这一刻都安静得可怕。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冻结的阴冷。
“这把冰冷的利刃插进身体里是很痛的，你们都知道。”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轻轻抵在自己的掌心。
一滴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那么……”
他抬起眼，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上。
“那些看不见的、名为言语的利刃插在心上呢？那种痛，你们有人在意过吗？”
一瞬间，整个特摄宇宙，无数正在观看这一幕的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的末端，直冲天灵盖。
而在风都的鸣海侦探事务所。
左翔太郎已经彻底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