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死寂。
那两句来自金榜的判词,不是声音,更像是两道烙印,滚烫地、不由分说地刻进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先前那些嘲讽与讥笑,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他们自己的脸上。
喉咙干涩。
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直冲天灵。
那可是龙!
天灾的具象化,神话的顶点!
被……一口闷了?
这荒诞离奇的现实,比最疯狂的噩梦还要颠覆认知。
就在这片足以让时间都凝固的震撼之中,诸天金榜的画面,再度流转。
那金色的光幕没有给万界生灵任何喘息与消化的机会,镜头一转,已然跟随着那个吞噬了天灾的蓝色萌物,离开了幽深可怖的洞穴。
它出来了。
洞穴外的世界,是一片充满了蛮荒与原始气息的丛林。
参天的古木遮蔽了天光,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殖质的气息,远处不时传来未知魔物的嘶吼。
然后,它遇见了一群生物。
哥布林。
一群看起来干瘪、衰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哥布林。它们衣不蔽体,眼神浑浊,身上散发着弱小与行将就木的暮气。
看到这一幕,无数世界的强者刚刚提起来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些许。
或许,那只史莱姆吞噬巨龙,是动用了某种同归于尽的禁术,或是触发了洞穴内的远古机关。它本身,应该已经耗尽了所有力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法系职业者,尤其是那些以魔力浩瀚、知识渊博而自居的大法师、大魔导师们,集体崩溃了。
利姆鲁,展现了它真正堪称“违规”的一面。
命名。
在绝大多数拥有魔法体系的世界里,这是一个禁忌般的行为。
为一个拥有灵魂的个体赐予名字,绝非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那是一种高位阶存在对低位阶存在的灵魂烙印,是一种强制性的能量灌注与存在定义。
这需要消耗赐名者海量的魔力,甚至是本源的灵魂力量。
轻则陷入漫长的虚弱期,重则因为能量被瞬间抽干,当场殒命。
可画面中的那只史莱姆,完全颠覆了这个铁则。
它表现得,像一个不知疲倦、永不枯竭的魔力源泉。
它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没有吟唱繁复的咒文,更没有准备任何献祭仪式。
它只是像个街头发传单的推销员,用一种轻松写意的姿态,让那成百上千只哥布林排成一列长队。
然后,它跳了过去,用果冻般Q弹的身体,挨个蹭了蹭。
“你叫利古鲁。”
“你叫利格鲁德。”
“还有你这只小狼,以后就叫岚牙……”
一个个名字,被它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轻飘飘地赐予了出去。
骨王世界。
纳萨力克大坟墓,王座之间。
这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连流动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安兹大人……”
迪米乌哥斯,这位以智慧与谋略著称的恶魔守护者,此刻正死死盯着金榜的画面。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的额角,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颤抖。
“命名,不仅仅是魔力的单向输出,其本质是构建一道灵魂层面的契约链接。每一次赐名,都是对自身存在的一次分割与消耗。这只史莱姆……”
迪米乌哥斯转过头,看向王座上那具伟岸的骷髅身影。
“它体内的魔素总量,难道是……无穷无尽的吗?”
端坐于骸骨王座之上的安兹乌尔恭,此刻内心早已不是慌得一比能够形容。
他体内的情绪波动抑制系统,那标志性的强制冷静光环,正一波接一波地疯狂闪烁,绿光几乎要将他的骨架都染成一片荧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