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种死寂。
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被彻底碾碎了所有认知后的空白。
不朽之王安澜,那只握着赤锋矛的手,依旧在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矛尖不曾指向任何人,却仿佛已经折断在了那片绝对的“无”之中。
管理员权限……
后台修改数据……
回收站……
这些陌生的词汇,通过金榜的画面,烙印在每一个强者的心头,化作了比任何神通道法都更加恐怖的梦魇。
他们毕生追求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们引以为傲的万劫不磨、滴血重生,在那种匪夷所is的“后台操作”面前,脆弱得同一串随时可以被删除的代码。
这已经不是维度上的差距了。
这是……“玩家”与“程序员”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所有人心神的压抑中,金榜的画面,悄然一转。
那足以让神王胆寒、让仙帝色变的战场消失了。
那个修改世界规则的终末之敌,连同他被“剪切”掉的因果,都彻底湮灭于所有人的感知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dài之的,是一片宁静到极致的璀璨。
一条光之长河。
它没有源头,也看不到尽头,就那么静静地流淌在虚空之中。
河水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个闪烁着不同光彩的晶莹碎片组成,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一个世界的生灭、一个文明的起落、一个生命的悲欢。
时间长河。
无数个时间节点,构成了这条贯穿一切的终极脉络。
而此刻,那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蓝色身影,就在这条禁忌的长河中……漫步。
它没有乘坐任何法器,也没有催动任何神力。
它只是那么随性地走着,脚下踩着那些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碎片,身影在无数个不同的时空节点上,同时留下了淡然的倒影。
这一幕,让万界之中,那些自诩为时间掌控者、命运观测者的存在,集体失声。
他们的神国在震动。
他们的神格在哀鸣。
那是下位者见到至高君主时,源于法则本身的绝对压制!
这只史莱姆……它不是在“穿梭”时间。
它,本身就站在时间之上!
画面中,利姆鲁停下了脚步。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亿万个时间碎片的折射,锁定在了其中一个黯淡无光的节点上。
那是一个被彻底封死的过去。
画面拉近。
在一片古老的废墟神殿中,一个金发少女被无数条漆黑的锁链捆绑着,封印在一个水晶之中。她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仿佛已经被囚禁了千万年,也将在未来的千万年中继续被囚禁下去。
勇者,库洛诺阿。
一个本该在无尽的孤独与痛苦中,迎来悲剧性终结的灵魂。
利姆鲁的身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个“过去”的時间点。
它没有惊动任何人。
它没有触碰任何因果。
它只是伸出小小的、Q弹的身体,轻轻地、温柔地,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水晶。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
没有法则崩坏的巨响。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从它的指尖荡开。
刹那间,捆绑着少女的漆黑锁链,那些由世界规则编织而成的、本应永恒不灭的封印,就那么一寸寸地……消散了。
不是被打破。
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的根基上,被直接抹去。
仿佛它们从来就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仿佛这个悲剧,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少女睁开了迷茫的眼睛。
她看到了一个背对着她的、穿着黑色风衣的高挑身影,那个身影缓缓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史莱姆。
史莱姆对着她,似乎是……善意地晃了晃。
然后,连同它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这个被修正的“过去”里。
金榜的画面外,无数生灵甚至没有看懂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真正立于万界之巅的存在,却感到了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它……它不是去“救”人。
它是直接回到了过去,将“悲剧的发生”这个前提条件,给删除了!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支配力?
这又需要何等……温柔的意念?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金榜的画面再度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