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远,包头。
总指挥部内,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爆裂声,为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带来一丝暖意。
一名精干的电报员迈着沉稳而急促的步伐穿过作战室,将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双手呈递到楚云天面前。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楚云天接过电报。
纸张很薄,但上面的字迹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成功接应马占山部,全歼日军追击骑兵联队,马部已全员归附。”
短短一行字,楚云天却看得极慢,目光逐字扫过,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脑海中。
片刻后,他紧绷的唇线缓缓松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抹满意至极的微笑,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所有的棋子,终于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落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部队集结完毕,兵锋所指,锐不可当。
后勤体系如同一台精密的德制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将战争所需的一切输送到前线。
空军的引擎早已轰鸣,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撕裂长空。
现在,就连马占山这面在全国都极具号召力的抗日大旗,也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而他,楚云天,就是这股东风。
“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傅作义心头一震。
楚云天站起身,军靴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窗边,背影如山,凝视着窗外那一片无垠的苍白。
雪花漫天飞舞,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素色,肃杀之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他的眼中,闪烁着比这风雪更加锐利的光。
“傅将军,准备笔墨。”
傅作义身体一僵,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知道,历史性的一刻即将来临。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走到桌案前,迅速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手腕一抖,饱蘸浓墨的狼毫笔被他稳稳提起。
“拟电!”
楚云天背着手,开始在房间内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通电全国!”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低沉,而是陡然拔高,变得洪亮而冰冷,如同钢铁撞击。
“自九一八以来,东四省沦丧,数千万同胞沦为亡国奴!”
“金陵当局,不仅不思抵抗,反以‘攘外必先安内’之谬论,行自毁长城之实!”
“此等行为,与卖国何异?!”
傅作义手腕疾走,笔尖在宣纸上划出苍劲有力的字迹。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开头!
这开头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直直捅向了金陵那位最高掌权者的心脏!
这是要掀桌子!这是大逆不道!
但傅作义的手没有半分颤抖,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楚云天继续说着,声音中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
“张汉卿者,守土有责却不战而退,弃父仇国恨于不顾,认贼作父,竖子不足与谋!”
“实乃千古罪人!”
骂完了蒋,又开始骂张。
楚云天这封电文,是要将当时中国最有权势的两个人,一同钉在耻辱柱上!
整个指挥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楚云天那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和傅作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终于,楚云天停下了脚步。
他猛然转身,那双眼睛,迸射出骇人的光束,仿佛穿透了指挥部的墙壁,穿透了千里风雪,直直刺向了东方!
刺向了关东军的司令部!
“至于东洋倭寇,蕞尔小国,沐猴而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