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眼睛,或狂热,或凝重,或审视,死死地钉在那方光幕之上。
人们在疯狂地猜测,这样一个近乎神魔的人物,究竟能在这天机阁的侠客榜上,占据何等高位?
第一?
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若只是开始,那排在他前面的人,又该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存在?
就在这股混杂着敬畏与野望的思绪席卷九州之际,天机阁投下的光幕,画面风格陡然一变。
先前那股睥睨天下,豪迈无双的霸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肃杀。
光与影的交错间,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无声地嘶吼。
天机阁主苏尘那不带丝毫情感,宛如神灵审视世间万物的声音,再一次响彻云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感。
“枭雄者,成大事不拘小节。”
“雄霸为了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可谓是真正做到了绝情绝义。”
话音未落,光幕中的画面急速闪回。
那是一段尘封了数十年的往事。
翠绿的竹林,清幽的茅舍,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正在悉心指点着一个青年。
青年正是雄霸。
老者,便是他的恩师,威震一方的三绝老人。
老者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看着雄霸的眼神,充满了期许与欣慰。
画面流转。
茅舍内,一灯如豆。
三绝老人端起一杯清茶,正要送入口中。
雄霸就站在他的对面,神色平静。
可就在老者饮下茶水的那一瞬,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慈祥的眼眸骤然瞪大,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质问。
他颤抖地指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问一句为什么。
而雄霸,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一丝动容。
他就那样看着自己的恩师在剧毒的侵蚀下痛苦挣扎,扭曲,最后生机断绝,倒在地上。
直到老人彻底没了气息,雄霸才缓缓走上前,从恩师怀中,取出那本他梦寐以求的《三分归元气》秘籍的最后一页。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恩师的尸体。
这一幕,让九州大地无数以师道尊严为立身之本的名门正派,瞬间炸开了锅。
峨眉金顶。
“畜生!”
灭绝师太一声怒斥,手掌愤然拍落,身旁那张坚硬的红木茶几,应声化作一地碎屑。
“邪魔外道!此等弑师之徒,猪狗不如!天理难容!”
武当山。
宋远桥等七侠无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尊师重道,将张三丰视作神明,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泯灭人性的行径。
然而,那些真正的野心家,那些站在权力顶峰的帝王,却陷入了异样的沉默。
大秦,咸阳宫。
嬴政背负双手,十二旒冕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光幕中那个冷酷到极致的青年,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他低沉的呢喃。
“唯有斩断一切羁绊,方能踏足巅峰么……”
“情,果然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光幕中的画面,并未因外界的喧嚣而停止。
画面再转。
天下会,雄图霸业,已至鼎盛。
高耸入云的天下第一楼上,雄霸高坐于宝座,俯瞰着下方。
为了那句“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的批言,为了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不惜将亲生女儿孔慈的幸福作为筹码。
一场精心设计的婚礼,一次蓄意已久的挑拨。
他亲眼看着自己视若己出的三个徒弟,秦霜的痛,步惊云的怒,聂风的狂。
他看着步惊云为了抢夺孔慈,与秦霜大打出手。
他看着那三个曾经亲如手足的师兄弟,此刻却因为一个女人,因为他的算计,彼此刀剑相向,鲜血淋漓。
他甚至看到了女儿孔慈为步惊云挡下致命一击,死在心爱之人怀中的悲惨一幕。
可他,依旧坐在那里。
脸上没有任何悲伤。
嘴角,反而挂着一抹掌控一切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人伦之情,只有将天地万物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意。
苏尘冷漠的声音,为这一幕做下了最终的注脚。
“在他眼中,这世间万物,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师徒之情,皆不过是其霸业之路上,可以随时舍弃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