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山河,此刻已是一片鼎沸的油锅。
朱无视的谋逆,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心,激起的滔天巨浪,席卷了整个大明,乃至波及了天下每一个角落。
无数江湖人士为之哗然,各大门派为之震动。
庙堂之上,更是风雨飘摇。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怒火、惊骇、或是幸灾乐祸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即将喷薄而出的那一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机阁的下一个画面,将会是朱无视如何逃亡,或是禁卫军如何扑空之时。
光幕,毫无征兆地变了。
那血腥的战场,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紫禁城地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画面扭曲,闪烁,最终化作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幽蓝。
刺骨的寒意,仿佛穿透了光幕,穿透了时空,直接侵入了每一个观者的神魂深处。
金銮殿上,刚刚跌坐回龙椅的朱厚照,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股寒意,甚至压过了他心中那份被背叛的绝望。
画面稳定下来。
那是一个地底深处的世界。
一个完全由冰晶构成的世界。
四周的墙壁、穹顶、地面,尽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厚重而深邃,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森森白烟,每一缕烟气,都似乎能冻结人的呼吸。
这里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死寂与冰冷。
而在那冰窟的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由最纯净的水晶冰雕琢而成的棺椁。
它没有一丝杂质,晶莹剔-透,将周围幽蓝的光线尽数吸收,又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透过那冰冷的棺盖,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袭白衣,青丝如瀑,静静地躺在那里,容颜绝美,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肌肤在冰晶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她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仿佛不是死去,只是沉入了一个不会醒来的长梦。
素心。
当这两个字在无数知情者的脑海中浮现时,光幕中的场景,给了他们更强烈的冲击。
朱无视。
那个刚刚还在地图前展露滔天野心,意图颠覆大明江山的铁胆神侯,此刻,竟出现在这冰窖之中。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权势与威严的蟒袍,在这幽蓝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张永远冷峻、永远刻着算计与威严的脸,此刻,所有的线条都融化了。
没有了枭雄的霸道,没有了权臣的阴冷。
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与深入骨髓的凄苦。
他跪在那口冰棺旁。
这个让整个大明都为之颤抖的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膝盖砸在坚硬的玄冰上,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冷与疼痛。
他伸出手,那只曾翻云覆覆雨,掌控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要触摸那冰冷的棺盖,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猛地缩回,仿佛那上面带着能将他灼伤的高温。
如此反复,他的眼眶,竟是渐渐红了。
这一幕,让天下皆寂。
金銮殿上的朱厚照,脸上的绝望化作了极致的茫然。
这是……谁?
这还是那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皇叔吗?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天机阁主苏尘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唏嘘与低沉。
“枭雄亦有情。”
“只是他的情,比常人更极端,也更疯狂。”
“朱无视这一生,谋权,篡位,杀人,吸功,犯下滔天罪孽。”
“其最深处,最原始的驱动力,并非为了那九五至尊之位……”
苏尘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是留给世人一个思考的间隙。
而后,那最后的答案,如惊雷般炸响。
“而是为了复活这个女人。”
轰!
一言出,天下惊!
光幕中的画面随之流转,开始回溯过往的真相。
一幕幕尘封的记忆,被无情地揭开。
画面中,是二十年前的朱无视,他将身受致命重伤,气息奄奄的素心,放入了这口玄冰玉棺之中。
为了维持她最后的一丝生机不灭,朱无视每日都会来到这冰窖,将自己苦修而来的雄浑内力,毫不吝惜地渡入冰棺之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整整二十年,从未间断!
光幕之上,时间的流速被加快。
人们看到,朱无视的脸庞从中年到如今,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但他每日渡入的内力,却从未减少分毫。
那可是他近半的功力!
这意味着,二十年来,他每天都让自己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一旦遭遇强敌,便有性命之忧。
可他,坚持了二十年。
画面再转。
出现了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天香豆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