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研紧抓着冰冷石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坚硬的黑石,在她的指力下,竟被捏出了道道裂痕。
心中翻涌的,是爱,是恨,是怨,是怜,是二十年也未曾消散的痴。
五味杂陈,熬煮成一杯最苦的毒酒,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许久。
她才松开手,发出一声幽幽长叹,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那是魔门的骄傲。”
“也是本后一生的劫数。”
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怅惘。
站在她身侧的绾绾,却没有感受到师尊那份沉重的悲情。
这位阴癸派百年不遇的奇才,此刻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光芒。
“师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才是咱们魔门真正的风采呀!”
绾绾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光幕中那个渐渐变得清晰、深邃的石之轩。
“什么阴阳交泰,什么功利权谋,什么天魔大法……”
她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自家门派武功的鄙夷。
“比起邪王这种将生死玩弄于股掌,将佛魔踩在脚下,以天地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的气概……”
“咱们阴癸派,确实差了太远,太远了!”
……
大唐境内。
一条通往扬州的偏僻山道上。
两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死死抱着一棵粗壮的大树。
他们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陵少……咱们……咱们还是别练什么劳什子《长生诀》了吧?”
寇仲的牙齿在打颤,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天空。
天幕之上,石之轩那非佛非魔的形象,正散发着让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
“要是练到最后,变成这种……这种疯子……”
寇仲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那还不如回家种地来得安稳。”
“这家伙……这家伙要是看咱们两个不顺眼,是不是动动小指头,就能把咱俩点成灰?”
他旁边的徐子陵,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一片土色。
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那光幕一眼。
“别说了,仲少。”
徐子陵的声音同样发紧。
“快跑吧!”
“这九州要变天了!”
“这等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要是真的出世,咱们这种小虾米,恐怕连给人家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
不仅仅是寇仲和徐子陵。
从名门大派的宗主,到浪迹天涯的散人。
从手握重兵的将军,到偏安一隅的枭雄。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武林中人,心中都升起了同样一个念头。
一个足以让整个天下格局彻底颠覆的念头。
邪王,石之轩。
他要回来了。
九州武林的所有平衡,都随着这道身影的即将回归,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