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恐怖的是,在那股霸道无匹的药力所蕴含的顽强生命力下,他的身体又在不断地重生!
白骨之上,新的肉芽疯狂地滋生,扭曲着,缠绕着,试图重新构成他的血肉。
但仅仅一瞬间,新生的皮肤又会再次腐烂,崩解!
融化,重生。
再融化,再重生。
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他在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炼狱之中,挣扎了整整七天七夜。
光幕前的生灵,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全都看得浑身冰冷,头皮发麻。
那不是炼丹,那是炼狱!
那不是长生,那是酷刑!
苏尘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用最钝的刀子,缓缓划过。
“他获得了长生。”
“却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
画面中,七日之后,那不再嘶吼的“怪物”蜷缩在角落,浑身散发着恶臭。
他颤抖着,用那只半是白骨、半是烂肉的手,拿起了一副冰冷的青铜面具,缓缓地,盖在了自己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面孔上。
“自此以后,他不得不常年佩戴那副冰冷的青铜面具。”
“浑身缠满浸透了特制药液的绷带。”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永远无法行走在阳光下的幽灵。”
大秦,咸阳宫。
“砰!”
嬴政身下的龙椅扶手,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指印。
他死死盯着那幅惨烈到极致的画面,他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近似于恐惧的情绪。
他曾动用整个帝国的力量,派遣徐福东渡,寻找虚无缥缈的蓬莱仙山。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获得长生之后,将带领大秦,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业。
可是在这一刻,看着袁天罡那不成形状,如鬼魅般的残躯,他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寒。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大明皇朝。
紫禁城内。
那位痴迷于斋醮青词,将炼丹寻仙视为毕生追求的嘉靖皇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一颗刚刚炼成的“龙虎金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入了阴影之中。
他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光幕中,苏尘冷冷地,道出了那句最残忍的真相。
“长生并非赏赐。”
“而是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它代表着,你必须亲眼看着至交好友在你面前老去,看着亲人化作一抔黄土,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
“而你,只能在那永恒的孤寂中,守着那一份沉重到足以压垮神明的承诺……”
“自囚于大唐,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