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所有生灵的呼吸,都静止了。
他们的瞳孔,倒映着那从云端坠落凡尘的“神”,脸上只剩下空白。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不是通往永生的大门吗?
那不是武道的终极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苏尘那冰冷且揭露真相的声音,如同一场灭世的海啸,席卷了九州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可笑。”
仅仅两个字。
却让无数人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苏尘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透了光幕,仿佛在俯瞰这片被愚弄了千年的土地,声音中透着一种对这方天地的巨大悲悯。
“尔等以为,这天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早在数千年前,此方世界的天路,便已彻底断绝。”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万古的终极裁决之力。
“绝地天通,仙凡永隔。”
“这世间,已经没有了可以承载飞升者的土壤。”
九州大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是一种比刚才的震撼,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寂静。
如果说庞斑破碎虚空,是给了所有人一个触手可及的梦。
那么苏尘此刻的话语,就是将这个梦,连同所有人的灵魂,一起撕得粉碎!
原本那些狂热的帝王,那些眼中冒着熊熊火光的老怪物们,此刻只感觉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从头顶浇下,浇灭了他们生命中最后一丝光亮。
天路……断了?
仙凡……永隔?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苏尘没有理会世人的崩溃,他继续揭开那血淋淋的、被掩盖了千古的秘密。
“无论是之前传说中,进入战神殿飞升的传鹰。”
“还是现在的庞斑。”
“他们所追求的破碎虚空,其实都不过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那天门之后的,不是仙境。”
苏尘的声音顿了顿,给了整个九州一个喘息的机会,却又在下一秒,将他们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而是无边无际、足以将灵魂彻底撕碎的空间乱流。”
“若无通天手段,所谓的破碎……”
“便是自我毁灭!”
轰!
这一番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死寂的氛围被彻底炸开,取而代之的,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之前那充满羡慕、崇拜、狂热的眼神,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恐惧的,不是庞斑的失败。
他们恐惧的,是自己毕生追求的大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一个骗局!一个通往自我毁灭的陷阱!
大秦,咸阳宫内。
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九层高台之上,嬴政原本已经站起了身,那双吞吐日月的龙目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正欲下旨,倾尽帝国之力,寻找仙路。
可此刻,他却身躯一晃,颓然坐回了那冰冷的龙椅之上。
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只剩下茫然。
无尽的茫然。
如果连庞斑这种惊才绝艳,已经将武道推演到此世极限的盖代魔师,最终的结局都只是被撞得头破血流,狼狈坠地……
那这世间,还有谁能长生?
这天下,还有什么值得他去征服?
武当山,金顶。
张三丰轻轻一叹。
那一声叹息,仿佛叹尽了一百多年的沧桑岁月。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所有人的头顶,都盖着一顶永远也无法掀开的黑锅。”
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道,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沧桑变幻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绝望的苦涩。
这种真相,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