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那一声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将咸阳宫殿顶掀翻的咆哮,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透过光幕,狠狠劈在九州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那不仅仅是一位帝王的怒火。
那是被窃取了长生,被愚弄了两千年的滔天恨意!
九州大地,因凤血而起的狂热,在这一刻,被这股来自两千年前的帝王杀机,浇上了一盆滚烫的沸油!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天穹之上,光幕中的画面并未停留在嬴政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高坐云端的苏尘,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嬴政的滔天杀意,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手中的惊堂木,再一次敲响。
啪!
清脆的响声,如同天道之鞭,抽散了咸阳宫的杀意,也将所有人的心神,重新拉回到了那片光幕之上。
画面流转。
不再是徐福出海,不再是凤凰喋血。
而是两千年漫长岁月里,无数光怪陆离,令人不寒而栗的片段。
苏尘淡漠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响彻天地。
“活得太久,对他而言,并非恩赐,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当时间失去意义,生命变得永恒,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便只剩下了一场又一场,用以排遣无聊的游戏。”
话音落下,光幕中的第一个画面,定格。
那是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山宗门,一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含笑看着门下数千弟子演武。
他慈眉善目,宛如神仙中人。
九州江湖,无数人认出了他。
“那是……三百年前的泰山派祖师,‘仁义无双’宋远桥!”
“我派典籍记载,宋祖师德高望重,一手‘仁义剑法’名传天下!”
可下一瞬,画面一转。
正是这位“仁义无双”的宋祖师,在两个最得意的弟子茶水中,分别下了一种会让人心神狂乱的慢性毒药。
他亲手伪造证据,制造误会。
最终,在一场江湖大会上,那对曾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剑相向,生死相搏,最终同归于尽。
血染红了擂台。
而那位宋祖师,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那刺耳的,无声的笑,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武林中人,遍体生寒!
画面再转。
这一次,他化身为一名杀人如麻,以骷髅为酒杯的魔教教主。
他用最残酷的手段,挑起了黑白两道的血腥战争。
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他就坐在一座由尸骸堆砌而成的高山之上,漠然地端着那杯盛满了鲜血的美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山下那些武林高手们,在血泊与绝望中挣扎,哀嚎。
他甚至会时不时地点评一句。
“这个剑法不错,可惜,太蠢。”
“哦?居然还能站起来?有点意思。”
那不是在看一场战争。
那是在欣赏一出,用生命和鲜血上演的戏剧。
他曾是开创一代盛世,受万民敬仰的大智大勇的帝王。
也曾是蜷缩在街角,为了一个馒头与野狗争食的乞丐。
他玩弄人心,拨弄命运。
他导演了一幕又一幕的悲欢离合,他操纵着一部又一部的武林兴衰史!
苏尘的声音冰冷,他伸出手指,点向光幕中那些因为他的作弄而家破人亡,宗门覆灭的掌门、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