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的夜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晚,将街巷间的血腥气洗刷殆尽。
天都峰上,刘心雨正在三清观后院的竹林中练剑。十八年来,无论寒暑,她每日清晨都会在此练剑一个时辰,既是精进武艺,也是以这种方式缅怀逝去的夫君。
剑光在林间流转,竹叶随着剑气纷纷扬扬。刘心雨的剑法较之十八年前更为圆融,多了几分道家无为的意蕴,却又不失苍生剑法的精妙。
一套剑法练罢,她收剑而立,微微喘息。年过四旬的她依旧身姿挺拔,只是鬓角已添了几缕白发,眼角的细纹记录着岁月与苦难的痕迹。
“夫人的剑法越发精进了。”清虚道长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
刘心雨转身行礼:“道长过奖。不过是每日勤练,不敢懈怠罢了。”
清虚道长缓步走入竹林,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姑苏有消息传来。”
刘心雨的心猛地一跳,接过信笺的手微微颤抖。这是林宇离山后,她第一次收到儿子的消息。
信是清虚道长在江南的一位故交所写,详细记述了姑苏城那夜的经过:林宇如何独闯幽冥司据点,如何与“北如初”联手救出被拐孩童,如何擒获人贩头目...信中特别提到,林宇虽受了些轻伤,但无大碍,已继续北上。
“宇儿...他受伤了?”刘心雨的手握紧了信纸。
清虚道长微笑道:“只是皮肉之伤,夫人不必忧心。倒是这一战,让林宇初露锋芒,江湖上已有关于‘苍生剑传人’的传闻了。”
刘心雨闻言,面色却更加凝重:“如此一来,宇儿的身份岂不暴露?那些仇家若知林家还有后人在世,定会...”
“该来的总会来。”清虚道长打断她的话,目光深邃,“夫人,林宇已非当年襁褓中的婴儿。十八年的磨砺,天都峰的灵气,加上你我的教导,他已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是时候让他面对该面对的了。”
刘心雨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只是...只是害怕重蹈十八年前的覆辙。”
“不会的。”清虚道长语气坚定,“十八年前,你们是猝不及防的猎物。十八年后,你们是蓄势待发的猎人。更何况...”他顿了顿,“林宇身边,似乎已经有了盟友。”
“道长是说...那位‘北如初’?”
清虚道长点头:“方如初此子,贫道虽未见过,但江湖传言此人侠肝义胆,武功高强,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他与林宇并肩作战,想来也是缘分。”
刘心雨这才稍稍安心,但随即又想到一事:“道长,信中提到的‘幽冥司’...这个组织似乎知道林家的往事?”
清虚道长的神色严肃起来:“这正是贫道担忧之处。幽冥司崛起于安史之乱期间,行事诡秘,背景复杂。他们知晓林家旧事,甚至认出苍生剑,说明这个组织与当年的惨案必有牵连。”
“那宇儿继续追查下去,岂不更加危险?”
“危险与机遇并存。”清虚道长望向北方,“幽冥司是一条重要的线索。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揭开当年的真相,找到真正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