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站的大厅里,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与暴雨带来的潮湿土腥味,浓稠得化不开。
“毒牙”屈起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敲出两下短促的节奏。
这是突入的信号。
他身后,两名浑身包裹在黑色蛙人作战服里的队员,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入大厅。
他们脚上的特种作战靴,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没有激起半点摩擦的声响,只有雨水从装备上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微回音。
四目夜视仪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诡异的、颗粒感十足的绿色。
空无一人。
桌椅,倾倒的病床,散落一地的文件。
一切都和情报里描述得一模一样。
“一组就位。”
毒牙的喉结微动,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压成一道冷静的电流。
“未发现红方守军,准备安置模拟炸药。”
他的嘴角,勾起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轻蔑。
对于他们这种从全世界最严酷的训练营里杀出来的精锐,“海蛇突击队”,这种级别的渗透任务,甚至算不上一道开胃菜。
手无寸铁的卫生员?
垂垂老矣的老军医?
毒牙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任务结束后,在酒吧里和队员们吹嘘这次“武装郊游”的画面。
他单膝跪地,战术手套触及冰冷的地面,从腰间取下那块标记着“高危”字样的模拟炸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把炸药贴在承重柱上的那一刹那。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寒,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间贯穿脊髓,直冲颅顶!
那不是被枪口锁定的感觉。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来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凝视。
他的肌肉猛然绷紧,战术动作已经化作了本能,头颅在一瞬间向上抬起。
视线穿过夜视仪的绿色滤镜,死死锁定了天花板上那块不起眼的通风口挡板。
那里,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
毒牙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没有预想中的枪火。
没有手雷的拉环声。
甚至没有一丝风声。
一道白色的影子,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通风口下方,以一种完全反抗重力的姿态,倒挂着,悄无声息地坠落。
那道影子穿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在昏暗的应急绿光下,像是一张从地狱寄出的、宣告死亡的惨白信笺。
陆铭出手了。
他没有格斗,没有搏杀。
他所使用的,是系统赋予他的,独一无二的攻击方式。
外科手术式打击。
他的指尖,在落下的瞬间,精准地切入了毒牙右臂肘关节的尺神经沟。
那里,是人体神经最密集、防护最薄弱的节点之一。
没有重击,没有发力。
只有一次轻巧、精准的拨动。
咔嚓!
一声清脆到了极致,足以让任何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猛然炸响!
剧痛!
毒牙的身体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剧痛而猛烈痉挛,一声凄厉的惨叫即将冲破喉咙!
但,已经晚了。
陆铭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如同最精密的机械爪,稳稳地按住了他的下颌骨。
食指与中指的指尖,在毒牙腮帮的咬肌处,用一种外科医生分离组织时才会有的巧劲,轻轻一拧。
一卸。
毒牙的喉咙里只发出一声被强行掐断的、如同漏气般的“嗬”声。
他的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下颌关节,完全脱位。
他成了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徒劳地抽搐着,眼睁睁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的脸。
“敌袭!”
“开火!”
剩下的两名蛙人队员的反应,已经快到了人类的极限。
他们的肌肉记忆让他们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从惊骇到反击的切换,黑洞洞的短突击步枪枪口,立刻就要抬起,将面前这个白色的魔鬼撕成碎片!
然而,在陆铭的视野里。
他们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