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港。
夏国东南沿海最大的深水良港,钢铁巨轮的栖息地,也是人流与货物的洪流中转站。
补给船靠岸的汽笛声,悠长而嘶哑,像是为一段旅程画上了句点。
陆铭走下颠簸的舷梯,双脚踏上坚实的水泥地面。
两年了。
他背着那只洗得发白的迷彩战术背包,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光有些刺眼,洒在他那件略显老旧的迷彩作训服上,勾勒出他挺拔但略显单薄的身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不再是黑石岛那座地下冷库中,混合着福尔马林与消毒水的冰冷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海鲜的咸腥,劣质柴油的呛鼻,还有远处小吃摊飘来的,油脂与香料混合的燥热香气。
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该回家了。”
他低声呢喃,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前往长途大巴车站。
然而,他那在哨所锻炼出的敏锐直觉,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协调。
港口的人流看似杂乱,却在无形中被某种力量疏导着。几个关键的出口,人流通过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一些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的男男女女,散布在人群的各个角落。他们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反复刮过每一个过往的旅客。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这座港口悄然张开。
在人群看不见的暗处,几十名滨海市最精锐的便衣特警,正神情紧绷地执行着封锁任务。
行动指挥官陈兵,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内,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刚刚从国安部门传来的最高级别警报。
一名代号“幽灵”的国际间谍,窃取了天海集团最新研发的“K-7”型变种病毒原始样本,正企图通过滨海港偷渡出境。
那不是普通的病毒。
一旦泄露,足以在二十四小时内,让整座千万人口的滨海市,变成一座死城。
“所有人注意,目标极其危险!”
陈兵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麦里。
“‘幽灵’是前阿尔法部队的顶尖杀手,精通格斗、伪装与反侦察。一旦发现其踪迹,立刻收网,允许当场击毙!”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这时,一名牵着警犬在B区进行交叉盘查的特警,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身旁那头黑背德牧,一头在无数次排爆、缉毒任务中都表现得沉稳如山的功勋警犬,此刻却像是遇见了天敌。
它背部的毛发根根倒竖,对着一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嘶吼。
汪!汪汪汪!
下一秒,狂暴的吠叫声骤然响起,撕裂了港口的嘈杂。
那头德牧猛地向后挣动,四肢不安地刨着地面,充满了恐惧和攻击的欲望。
带队的特警脸色剧变。
这种反应,警犬手册里只有一种解释:对方身上,沾染着大量、且长期无法洗掉的浓烈血腥味,或者……是尸体的味道。
所有特警的目光,瞬间聚焦。
犬吠的中心,正是一个背着迷彩包,穿着旧军装的年轻人。
是陆铭。
他眉头微皱。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在黑石岛的两年,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那个地下冷库里。
为了保证战备物资的绝对新鲜,他需要定期处理那些过期的战备血浆,解剖、封存大量用于医学研究的生物样本。
他的身上,早已浸透了一种死亡与福尔马林混合的特殊气味。
这种气味,人类的鼻子或许无法分辨,但对于嗅觉灵敏的犬类来说,无异于一个移动的停尸房。
“站住!”
一声厉喝。
“例行检查!”
话音未落,三名呈三角阵型散开的便衣特警,已经从不同方向迅速围拢上来。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瞬间切断了陆铭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肃杀。
那一瞬间,陆铭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开,整个人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
双眼微眯。
一种被他强行压制了两年的战斗本能,轰然苏醒。
在他的视野里,那三名围上来的特警,瞬间变得“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