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战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那股独有的、冰冷的清洁气味。
毒牙坐在病床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一片虚空。
他身上的脱臼与挫伤,在陆铭那双堪称恐怖的手下,早已恢复如初。骨骼归位,肌肉也不再疼痛。
但另一种创伤,却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留下了无法愈合的裂痕。
他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个画面。
冰冷的裹尸袋,粗糙的拉链划过皮肤的触感,被当成一具失去生命的标本,与其他“标本”一同码放在冰冷的铁架床上。
那种极致的屈辱,那种被剥夺了反抗能力、只能任人摆布的无力感,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作为全军区最顶尖蛙人队长的骄傲里。
“队长。”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海蛇突击队的队员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毒牙好不到哪里去。
“消息打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干涩。
“那个陆铭……他没退伍。”
毒牙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终于从窗外拉回,死死锁在队员的脸上。
“高老首长亲自拦下了他的档案。”队员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现在,他已经正式调入利刃特战旅,职务是……临时突击队队长。”
“利刃?”
毒牙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发出清脆的爆鸣。
“范天雷和雷战的地盘。”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寒冰。
“那小子,居然一步登天了。”
乳胶手套的质感,拉链缓缓合上的声音,陆铭那张波澜不惊、仿佛在处理一件寻常医疗废品的脸。
一幕幕,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回放。
他,毒牙,海中之王,丛林猎手,竟然被当成了一块冰冷的“医疗样本”。
这比在战场上被敌人击毙,还要耻辱一万倍。
“不报此仇,我毒牙,从此以后改名叫烂牙!”
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的眼神毒辣,透着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狠劲。
“去!给军区司令部打报告!”
“我们要申请复仇战!”
“主题,就叫‘丛林手术刀’!”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还残留着裹尸袋的冰冷触感。
“我要在他们利刃最引以为傲的丛林里,把那小子,亲手送进俘虏营!”
……
军区导演部。
高世巍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上一份刚刚递交上来的申请书。
申请书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印着——《关于申请与利刃特战旅展开“丛林手术刀”专项对抗演习的报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沙发上正悠然喝茶的范天雷。
“老范,海蛇那边执念很深啊。”
高世巍将申请书朝前推了推。
“非要跟你们利刃刚一波,你怎么看?”
范天雷放下茶杯,嘿嘿一笑,镜片后的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高院长,这哪是坏事啊?”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
“这是送上门来的磨刀石。”
“陆铭这小子,现在就是一把刚刚出炉的宝刀,锋利是够锋利了,但还缺了点火候。正需要海蛇这种又臭又硬的顽石,来给他开开刃。”
范天雷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没意见。不但没意见,我甚至觉得,可以把难度再给他提高一点。”
高世巍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
他与范天雷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