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训结束后的三天,“人形抹香鲸”这个绰号,彻底取代了陆铭的本名,在整个利刃特战旅里疯狂流传。
新兵们谈起他,眼神里是纯粹的崇拜。
老兵们提到他,表情复杂,既有惊叹,又有几分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无奈。
教官们则是在碰头时,总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用一种讨论怪物的语气,交流着对陆铭的观察报告。
那种在水下十五米深,硬生生把自己憋到深度睡眠的非人操作,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经营多年的特种兵世界观。
这三天,陆铭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清净。
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刺头敢来挑衅,甚至连走路时,周围的战友都会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条足够宽敞的道路。
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无形的气场,让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然而,这种短暂的平静,在第三天清晨被彻底打破。
利刃特战旅迎来了一场更为严苛,甚至堪称残酷的考验。
全军大比武在即,战区为了提升特种部队在极端环境下的综合作战能力,特意组织了一场高强度的抗化学武器专项训练。
地点,设在基地后方一处独立的防化演练室。
那是一座外表狰狞的建筑,通体由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没有任何窗户,只在正面留下一扇厚重的、如同银行金库大门的金属门,四周完全密闭。
单是站在外面,就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范天雷站在队伍前方,他已经穿上了一身厚重的防化服,头部被完全包裹在面罩之中,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出,带着沉闷的金属质感。
“所有人注意!”
“演练室内部,已经充斥了高浓度的催泪瓦斯和复合型刺激性化学烟雾。”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进入其中,摘掉你们的防毒面具,在里面坚持背诵完一段五百字的保密守则。”
“中途晕倒,或者无法忍受自行退出的,本次训练成绩,清零!”
此言一出,队列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摘掉防毒面具?
那不是把自己的血肉之躯,直接暴露在化学武器之下吗?
一队队精锐的特战队员,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咬着牙走进了那扇冰冷的金属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无比骨感。
不到三十秒。
“咳!咳咳咳!”
“呕!”
金属大门猛地被从内撞开,第一批冲出来的人,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一个个鼻青脸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涕泗横流。
有人刚冲出门就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门口,扶着地面剧烈地呕吐起来,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这种专门为特种部队准备的高浓度刺激性气体,对人体眼球的角膜、鼻腔黏膜、呼吸道的黏膜,是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那是一种纯粹的生理层面的摧残,根本不是靠所谓的意志力就能抗衡的。
一批批硬汉进去,一批批“泪人”出来。
整个演练室门口,哀鸿遍野。
陆铭排在队伍的最后,看着前面战友们的惨状,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神色。
轮到他了。
他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就在他踏入那片浓郁的、黄绿色的烟雾中的一瞬间。
叮!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催泪成分及神经刺激性化学毒素,系统功能自动开启:毒素解析与中和。】
几乎是同一时刻,陆铭只感觉自己的喉头和鼻腔深处,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清凉。
一股特殊的生物酶,在他的呼吸系统黏膜表层瞬间生成并覆盖。
那些被他吸入的,足以让一个壮汉瞬间丧失战斗力的化学成分,在接触到这层生物酶的刹那,就被彻底分解,转化成了最基本的、对人体无害的水分和二氧化碳。
在他眼中,这些让战友们痛不欲生的浓烟,此刻给他的感觉,仅仅是有些呛人的雾霾而已。
陆ring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摘下面具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拼命憋气。
他反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慢悠悠地在毒气室里溜达起来。
他走到一处还在“滋滋”冒着浓烟的发烟罐旁边,蹲下身。
他甚至伸出手指,在烟雾前轻轻扇了扇,仔细观察了一下烟雾的颜色和弥散开的浓度。
随后,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起来。
“CS催泪成分的配比略高,导致刺激性过强,但持续性不足。”
“氯乙酰苯的浓度明显不够,麻痹呼吸道的效果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