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挣扎,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
他甚至来不及将手指扣上扳机。
一根冰冷的银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了他后颈下方,脊椎凸起处的凹陷。
大椎穴。
人体督脉与手足三阳经的交会穴,神经丛的汇集点。
针入。
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那名海盗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里所有的力气,连同他的意识,都在一瞬间被抽空。
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没有经历一丝挣扎。
整个人就那样软绵绵地滑倒,被陆铭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陆铭将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轻轻靠在墙角,让他维持着一个坐姿,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顺手取下对方腰间的对讲机,关闭,然后扔进了旁边的杂物堆。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体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着下一个目标点推进。
在通往底舱机房的狭窄楼梯口,两名海盗正背靠着墙壁,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
他们是双人哨,互为犄角,理论上不存在任何视觉死角。
然而,陆铭的行动,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神经的反应极限。
他从楼梯上方一跃而下。
身体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那两名海盗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道白色的电光闪过,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喉咙处传来。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却只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滑。
他低下头,看到鲜血从自己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的同伴,则保持着夹烟的姿势,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两人的喉管处,都多了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那是特制的外科手术刀在万分之一秒内,以最精准的角度,同时切断他们颈动脉与气管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陆铭的身影早已出现在楼梯的另一端,手中的柳叶刀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一滴血珠。
这是一场在毫厘之间进行的精密外科手术。
他切除的每一个“恶性肿瘤”,都是为了确保船舱深处,那几颗代表着国家未来的“核心种子”能够存活。
他的大脑冷静得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不断接收着系统反馈,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不到五分钟。
甲板外围,所有游荡的哨兵,所有可能对正面佯攻造成威胁的移动火力点,被清理一空。
整艘货轮的外壳,已经被他剥离干净。
现在,只剩下最核心的病灶。
陆铭的身影出现在二层中央控制室的舱门外。
他没有选择撬锁或者爆破。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转动了门把手。
门没有锁。
他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混合着汗臭和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
“谁?”
控制室内,一个沙哑的声音炸响。
被称为“锯齿”的海盗头目猛地转过身,他那只粗壮的手臂,正用一把黑星手枪,死死顶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太阳穴上。
枪口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陷进了老人干瘪的皮肤里。
“别动!”
锯齿的脸上裂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裸露出的手臂上,一只血红色的鲨鱼纹身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眼神,透着一种亡命之徒独有的疯狂与决绝。
“我知道你们这些特种兵厉害。但是,只要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这老东西的脑浆,给你脚下的地板换个颜色!”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陆铭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右手之中,反握着那把薄如蝉翼、锋利得近乎透明的柳叶刀。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极度专注的、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审视。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和一个命悬一线的人质。
而是一个结构复杂、必须被彻底解剖摘除的,恶性病变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