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早上的鸡蛋缝合让众人感到的是惊叹,是对于人类操作极限的一次仰望。
那么接下来的射击比武,则让所有人的三观,连同他们身为顶尖军人的骄傲,被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从医疗帐篷到射击场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那股源自灵魂的战栗感,依旧萦绕在每个特种兵的心头。他们看向陆铭的背影,那道身影并不算魁梧,却投下了一片无法逾越的阴影。
“道”的境界。
裁判长那句颤抖的评语,像一枚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认知里。
他们终于从单纯的技巧崇拜,过渡到了对一种未知力量的敬畏。
射击场上,气氛肃杀。
烈日灼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滚烫的金属气息。远处的靶位在热浪中微微扭曲,每一次枪响,都像是在这压抑的画布上撕开一道口子。
一名肩扛少校军衔的裁判官,手持记录板,声音洪亮地宣布规则。
“下一个科目:移动靶快速反应射击。”
“距离一百米至一百五十米,目标随机出现,持续时间三秒。”
“每人十发子弹,命中环数计分。”
这是特种兵最基础,也最能体现硬实力的科目。它考验的不仅仅是枪法,更是动态视力,肌肉记忆,以及在压力下的瞬间判断。
北方军区的枪王“大山”刚刚结束了他的表演。
他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壮硕,持枪的姿势稳固得如同一座山峦。
枪声富有节奏,十次点射,干脆利落。
电子报靶屏上,十个鲜红的“10.9环”并列显示,成绩堪称完美。
大山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步枪,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陆铭身上短暂停留,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早上你玩的是绣花针,现在,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全场响起了压抑的惊叹和掌声,这是对强者应有的尊重。
“下一位,东南军区,陆铭。”
裁判的声音落下。
陆铭走上射击位。
他背上同样背着一把制式步枪,却丝毫没有要将它取下来的意思。他就那么平静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他……他在干什么?”
“不准备吗?靶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太托大了吧?就算他医术通神,射击可是另一回事。”
议论声渐起。
大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承认陆铭那手外科技术神乎其神,但在枪械的世界里,他才是王。
就在靶子从掩体后弹出的那一瞬间。
陆铭动了。
没有举枪,没有瞄准。
他的身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只有右手,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猛地往自己腰间的医疗包里一摸。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完全不同于子弹出膛的爆鸣。
那是一道银色的流光,在灼热的空气中划开一道凄美的弧线,撕裂了所有人的视野。
紧接着。
叮!叮!叮!叮!叮!
空气中响起了一连串极其密集的、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太快,太密集,仿佛是铁匠铺里最疯狂的骤雨。
一百五十米外,那个刚刚弹出不到一秒的红色靶心,瞬间炸开一团细碎的木屑。
一切又归于沉寂。
陆铭的手已经垂回了原位,仿佛从未动过。
整个过程,从靶子出现到目标被摧毁,不足一秒。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枪声呢?
他开枪了吗?
“那……那是什么?”
一名参赛选手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干涩。
“我好像……看到了一道银光?”
裁判组也懵了,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计分。因为枪声检测系统,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回放!”
裁判长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技术人员嘶吼道。
射击场上方的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换到了刚刚的高速摄像机视角。
时间流速被放慢到百分之一。
在大屏幕那无比清晰的回放中,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道银光到底是什么。
那根本不是子弹。
那是五把闪烁着森然寒光的手术刀!
在陆铭右手摸向腰间的那一刹那,五把手术刀已经以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被他的指尖弹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排成一条直线,首尾相接,破开气浪。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