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后,那块巨大的电子记分牌在灼热的空气中不断闪烁,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牵动着全场数千名官兵的神经。
质疑、震撼、难以置信。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刚刚创造了神迹的男人身上。
陆铭。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呼吸甚至都没有一丝紊乱,仿佛刚才那场极限负重越野,只是一次轻松的慢跑。
按照他刚才的表现,无论是那非人的速度,还是背负活人奔袭的恐怖难度,他都应该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然而,当刺眼的红色数字最终定格时,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一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龙牙突击队一名选手的名字。
而陆铭,这个以碾压姿态冲过终点,打破了所有纪录的男人,他的名字后面,挂着一个无比醒目的数字:“2”。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什么情况?”
一声暴喝炸响,大牛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第一个从利刃特战旅的队列里跳了起来。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指着大屏幕,嗓门震得观赛帐篷都在嗡嗡作响。
“裁判组的眼睛都瞎了吗?陆队背的是个大活人!他跑了第一!凭什么给他个第二?”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不公平!”
利刃特战旅的战士们瞬间炸开了锅,个个义愤填膺,胸膛剧烈起伏。这不仅仅是为陆铭鸣不平,更是对自己部队荣誉的悍然维护。
这股愤怒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甚至连其他军区的观赛队伍,那些刚刚还在为本单位选手加油的官兵,此刻脸上也全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色。
他们亲眼目睹了陆铭那神魔般的表现。
那个成绩,那个姿态,怎么可能是第二?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边缘,裁判长面色凝重地走上了临时搭建的讲台。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挣扎。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电子监控回放的终端。
“肃静!”
裁判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喧嚣的人群渐渐平息,但无数道质疑、愤怒、探寻的目光,刀子一般全部钉在了他身上。
“关于陆铭同志的最终成绩判定,我们裁判组,经过了长达十分钟的激烈讨论。”
裁判长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抬手,按下了终端上的播放键。
“请所有人,看大屏幕。”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被牵引到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画面亮起,不再是终点的冲刺镜头,而是一段来自赛道中途的监控录像。
镜头视角有些晃动,显然是某个固定观察点的机位。时间戳显示,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公里处。
那正是整个赛段最艰难、最陡峭的一处山口,被称为“鬼见愁”。
画面中,乱石嶙峋,黄沙漫天,一名负责观察点记录的裁判员,正靠在一块岩石边。他的军帽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乱石堆里。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酱紫。
严重中暑。
急性脱水。
这是足以在几分钟内致命的险情。
很快,一名名参赛选手出现在画面中。他们体能消耗巨大,脚步沉重,但依旧在咬牙坚持。
他们经过了倒地的裁判员。
有人看到了,按下了手臂上的紧急求救报警器,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冲刺。
有人甚至没有分出半点眼神,眼中只有前方的赛道。
为了成绩,为了名次,这似乎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时间在流逝,屏幕前的每一个人,心脏都随着那倒地裁判员越发微弱的抽搐而揪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入镜头。
是陆铭。
他背着那名志愿者,脚步稳健得不像话。
然后,他猛地停住了。
一个急停,脚下带起的沙土飞扬。
全场数千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视频里,陆铭的动作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迟疑。他卸下背上的志愿者,让他靠在岩石上,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那名晕厥的裁判身边。
他单膝跪地,手指在那名裁判的脖颈动脉上轻轻一探。
下一秒,他从作战背心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镜头拉近。
是两根用油纸包裹的银针。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