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喧嚣,警卫员的呵斥,杀手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闷哼,以及医生护士们劫后余生的急促喘息,仿佛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传不进陆铭的耳朵。
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指尖这支小小的注射器上。
灯光下,针管内的液体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得如同蒸馏水。
可陆铭的瞳孔,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不是麻醉剂。
这是氰化物。
而且是经过了极限提纯、去除了所有特征性气味的军用级剧毒氰化物。
只要一毫升,甚至更少,注入颈部大动脉。血液循环会在零点五秒内将它带到中枢神经系统。
三秒。
李文轩会在这三秒内,体验到闪电般的窒息、抽搐,然后彻底死亡。大脑的功能会被瞬间摧毁,连抢救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从宿舍楼下那看似莽撞、实则精准无比的一刀,到远处狙击手那始终引而不发的观察哨,再到这潜入戒备森严急救室的致命一击。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这是一场策划周密、不计代价、务求必杀的绝命连环计。
陆铭捏着针管的手指,微微用力。
细微的裂纹,在玻璃管壁上蔓延开来。
直到天色破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校医院的楼顶。
一阵低沉的、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覆盖了整个校园。
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将天台上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一架通体墨绿、印着鲜红军徽的军用直升机,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直接降落在狭小的天台上。
舱门打开,高世巍中将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
他没有穿平时的常服,而是一身笔挺的将官礼服,肩上金色的将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他们步伐沉稳,眼神凌厉,身体线条在剪裁合体的西装下,绷出一种猎豹般的肌肉轮廓。
国安特勤。
院长办公室里,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被屏退。
原本属于院长的真皮座椅,此刻被高世巍占据。他没有坐,只是站在窗前,背影沉凝得如同一座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肃杀之气。
陆铭站在一边,神情平静。
病床上,李文轩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状态稳定了下来。
“陆铭,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高世巍终于转过身,掐灭了指间的香烟。他走到病床前,看着李文xuan,眼神复杂,有痛惜,有关切,更有无法掩饰的后怕。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陆铭。
“你眼前的这位,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学生,也不是普通的士兵。”
高世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花岗岩凿出来的。
“李文轩少校,他的真实身份,是咱们夏国顶级核生化研究室的副主任。”
陆铭的眉毛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病床上那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青年身上。
少校。核生化研究室副主任。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其分量足以压垮一座山。
“他手中,掌握着一份关于‘潘多拉’基因缺陷工程的绝密数据。”
高世巍的语速放缓,仿佛在说出一个禁忌的名字。
“简单来说,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精准识别、并锁死特定族群基因中免疫系统缺陷的生物钥匙。”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陆铭的心脏,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