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1991年,年。
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是江辰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知。
紧接着,是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那股廉价化学品特有的刺鼻感,粗暴地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所及,并非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的灰白。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暗黄的底色,上面还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不知是谁在绝望中留下的印记。
身下是硬到硌人的木板床,每一次呼吸牵动胸膛,背脊都与粗糙的木纹发生一次痛苦的摩擦。
他动了动手指,酸痛感从每一处关节传来,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开又胡乱地拼凑了回去。
这不是他的身体。
也不是他的时代。
“嗡——”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在此刻决堤,凶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化地闪烁、炸裂,然后又强行拼接在一起。
一个叫小雨的邻家女孩惊慌的脸。
一个叫马军的青年嚣张跋扈的狞笑。
污言秽语,推搡,拳头,以及最后被按倒在地时,后脑勺与地面碰撞发出的那一声闷响。
江辰。
十八岁。
京城人。
三天前,为保护被顽主马军调戏的邻居小雨,与对方发生冲突。
结果,恶人先告状。
一顶“聚众斗殴”的帽子,裹挟着马军家的关系网,严严实实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十五天拘留。
今天,是他重获“自由”的日子。
江辰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那扇镶嵌着粗重铁条的窗户上。几缕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挣扎着透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沉闷,压抑,毫无生气。
他穿越了。
而且,开局就是名副其实的地狱模式。
一个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的少年犯。
在1991年的京城,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未来。
这个污点会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他的档案上,伴随他一生。
升学的大门,会对他紧紧关闭。
国营工厂的招工,会把他拒之门外。
就连街坊邻里的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
前途?
他的前途在被关进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只等着时间一点点将它腐烂、发臭。
绝望,如同一片冰冷黏腻的沼泽,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和希望。
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惨败的青白。
就在这片黑暗即将彻底笼罩他的意识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髓深处直接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股纯粹的信息流。
“叮!神级尖兵签到系统激活!”
江辰身体猛地一僵。
脑海中那片绝望的黑暗沼泽,仿佛被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瞬间劈开!
金手指!
他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才抑制住那股想要狂吼出声的冲动。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处于人生死局,发布强制主线任务!”
“任务内容:三天之内,必须报名并通过年度征兵体检。”
“任务失败:系统将予以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