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那令人窒息的背景中,低配准提正摩挲着那半个旧铝锅。他的手指在锅底的凹坑和锈迹上反复碾磨,仿佛那不是一块废铁,而是世间至宝。他脸上的褶皱深陷,但此刻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填满,那股子神采,比他初次证道时还要盛烈几分。他双眼泛着绿光,盯着铝锅,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那是饱含着对“缘分”的虔诚与对“宝物”的渴望。
接引凑了过来。他那张比黄连还苦的老脸,此刻也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欣慰。这欣慰,就像垃圾堆里偶尔闪过的一丝阳光,随即就被更深重的忧愁吞噬。他瞥了一眼准提手中那件“稀世珍宝”,又环顾四周,那无边无际的废墟,那散发着腐败酸臭的空气,让他心头沉重。
“师弟。”接引开口,声音里带着长久的疲惫和一丝无奈。“这铝锅,顶多换回两块钱。咱们今天捡的塑料瓶子,数量太少。要是再凑不够两块五,今晚那顿白面馒头,就真的悬了。”
他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准提的狂热。准提的动作顿住,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接引如出一辙的苦涩。两块五,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那是他们能吃上一顿饱饭的希望。
接引摇了摇头,顺手把一旁一个被踩得扁平的、沾着泥水的易拉罐捡进背后的蛇皮袋里。那袋子沉甸甸地坠着,发出塑料摩擦的沙沙声。每一次捡拾,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挖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生存。
两个老头并肩站立,望着眼前无尽的垃圾山,长吁短叹。他们的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深重的绝望与不甘。这西方世界,为何如此艰难?为何连一顿饱饭,都需如此挣扎?
就在这片沉寂中,一抹亮色闯入他们视野。一个玻璃瓶,在不远处臭水沟的边缘闪烁着微光。它静静躺在那里,半截浸在黑乎乎的泥浆里,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玻璃瓶,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今日的救赎,是那两块五的希望!
准提的眼睛猛地亮了。他一步跨出,身形快得像一只觅食的野狗。接引的动作同样迅速。他几乎是同一时间,朝着那个玻璃瓶冲了过去。
“师兄,此物与我有缘!”准提的声音嘶哑。
“胡说!分明是贫道先看见!”接引反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玻璃瓶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然而,两只同样干瘦、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却在瓶子上方僵持。
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爆发。
“因果!这是贫道的因果!”准提厉声喝道,他手里的枯树枝,那根绑着几根彩色塑料条、被他视作“七宝妙树”的玩意,猛地朝着接引头顶抽了过去。
枯枝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接引眼中精光一闪。他手中的铁钳子,前端被磨得尖锐,此刻成了他最趁手的兵器。他侧身避开,钳子带着风声,直取准提腰间。
“你这孽障,竟敢阻贫道收取因果!”接引怒吼。
“你才孽障!妄图强夺机缘!”准提回骂。
两个老头,在垃圾堆里打得尘土飞扬。腐烂的菜叶、发臭的塑料袋、碎裂的玻璃片,随着他们的动作四散飞溅。他们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喊着“因果”、“缘分”、“机缘”这些宏大却又可笑的词汇。他们的每一拳,每一脚,都透着对那两块五的执着,对那顿白面馒头的渴望。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此刻集体失语。原本正在喝水的人,直接喷了一地。
这也太真实了吧!
遮天世界,荒古禁地外的某个陵寝中。
无良道士段德正蹲在坑里研究阵法。他全神贯注,额头布满汗珠。一旁的屏幕上,那两个在垃圾堆里厮打的老头,却让他猛地抬起头。
他手中那把陪伴他无数岁月的洛阳铲,惊得差点脱手。
“无量那个天尊!”段德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抢废品的姿态!这眼神中,对破烂的执着!这简直就是我辈之楷模啊!”
段德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张开,久久不能合拢。
“连一毛钱的易拉罐都不放过!”他自言自语,声音颤抖。“为了一个瓶子,竟然大打出手!这种刮地皮的专业精神,道爷我服了!服了啊!”
他立刻冲到评论区,手指飞快地敲击着。